夏夜,干草堆上,十九岁的顾栖迟望着星空睡着了。
他记性极好,好到能背下每颗星升起的顺序;想象力极差,差到想不出宇宙之外长什么样。他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梦——直到脚下那颗小轿车大的卫星碎成几块,他坠进黑洞,掉进一个叫清岚域的地方。
一个叫祁未声的男人告诉他:你主观掉了十七天,外面只过了一秒。黑洞可以传送,靠的是引力波场。你在里面待一天,外面的人眨一下眼。别数秒。
顾栖迟成了“空白来客”。地球没有渡口、没有相位记录、没有清岚域的基准,他在宇宙眼里是一张纸。清岚域的场论师霜见弦把他编进观测队,给了他一张记录片,让他一路走、一路记。
他去了镜潮港,看液膜桥靠生物膜张力横跨虚空;去了苔骨星,看嵬昂族敲地传讯、全星共鸣;去了折光庭,看光子裁定庭用光学延迟线跑因果;去了逆砂海,看时砂人筑时间沙漏堤,堤内数十年、堤外数秒。他认识了提灯的无脸人弦外、三足晶壳的幼体弥砂、折叠沙漏状的洛迦檀、满手灼纹的赫连烬。每个界域有每个界域的科技,每个朋友有每个朋友的活法。
然后他发现:他记录谁,谁就被抹除。他的观测日志,是一份名单。
归零潮从无黑洞的探序域反向蔓延,把文明从“已记录”抹成“未记录”。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