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浙西山地像一口焖烧的铁锅,蝉鸣扯着嗓子从两侧的枫香树林里漏下来,晒得人后颈发疼。林野把搭在肩头的白T恤又往上拽了拽,腾出一只手抹掉额角的汗,登山鞋踩在铺满腐叶的山径上,发出咯吱咯吱的碎响。
今天是高考出分后的第三天,也是他毕业旅行的第三天。最后一门英语考完的那个下午,他把摞在书桌上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全塞进了柜子最底层,订了最早一班南下的高铁,背着洗得发白的双肩包就扎进了浙西的群山里。包里装着两件换洗衣物、一个充电宝、半袋面包、两瓶没喝完的矿泉水,还有一盒临走前他妈硬塞进来的仁丹——都是再普通不过的旅行家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