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姜离,算命的。三岁那年外婆塞给我一本只有半部的卦书,说这书能算天下,就是算不全。十岁那年姜家三十六口一夜灭门,玄门九家在族谱上划掉我那一行,给我盖了两个字:绝命。二十岁那年,我在顾家老太爷的灵堂上打灭了七盏长明灯。灵堂里躺着的人第七天睁开了眼,全城哗然。有人说我是活神仙,有人说我是灾星,该烧死。我笑着把卦摊摆进了江临市最贵的那条街。被换走命的真千金、点着九盏灯续命的钱庄、拿全城当炉子的七星大阵——世人都说那是命,我只说那是账。一本卦书、一双卦眼,我算天算地算人心,唯独算不出自己那一页:那半页卦象上,写着我的死期。后来我才知道,写死我的人不算最狠。真正狠的,是江临市外另有一门人,想把我的名字接着往下写,一笔一笔,写到我再也翻不了页。他们管这叫"续写"。我这双卦眼已经废了,可我还有一本账——谁写我,我找谁。一笔一笔,还。
玄门榜旧帖榜首被涂黑,对着灯一照,底下透出姜观澜三个字。更绝的是,那涂笔的笔锋是她外婆自己。
卦书翻到第三页,九节灯链成图,末尾写着寻灯。第七节被人用朱笔画了个圈,妈妈盯着看了很久。
沈知微直播说她天生旺夫,我一晚上算了个透,一条帖子把沈家十年人设撬开缝。这瓜香,投张推荐票再走。
十九年前的旧档摆上桌:两条婴儿的命线被人换到彼此手里。作者写到这里都倒吸一口气,这身世线太狠了。
那块牌位供了十九年,生辰就是姜离自己的。她一句话没露,反手把沈知微加的那层命线看了个透。
沈家递帖说老太太病重,妈妈偏要去。她一路望上去,走到第七层手心发凉。第八层牌位上,刻的是她的名字。
香灰一路往回翻,翻到沈家老香铺,十九年前是姜氏的旧产。团宝半夜指着照片问:这人怎么跟我长得一样。
老鲁脖子上的红绳是缝命结,手里攥着'第二盏灯,别找'。那笔锋作者一眼认出来,是外婆的写法。
卷宗里那张照片上,十岁的姜离浑身是雨,身后站着个少年,眉眼就是顾雪臣。背面还写着第八盏,在顾家。
账本翻出十几笔香火钱,顾秉章当场就崩了。他只交代自己是递灯的,取命的那个代号叫九。老太太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