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我高考差十三分。
我爸跑了四家,借来六千块复读费。我说不划算,没要。然后从家里父母旧衣橱中抽了五百块,坐上了南下的车。
到广东第一天,钱被偷了。第一夜我坐在汽车站的候车厅里,第二天一早去翻垃圾桶。三十七个瓶子,一捆湿纸皮,人家说扣秤,五块九变四块一。
一个卖废品的姑娘头也没抬:“纸皮晒过没有?”
这行的钱不在苦力上,在两处:信息差和秤。同一车货,叫铜、叫铝、叫杂料,价差三倍。镀铜的铝,砂纸擦两下就露馅;一箱按废铁价卖的刀头,敲起来又短又闷,是钨钢,转手四万七。
我也赔过。一次看走眼,四十七万。我自己的二十一万清零,带我入行的三贵叔把攒了十几年的十二万拿出来——那钱本是留给儿子的,他儿子二十七年前丢了,他一直在找。
十二年后,有人管我叫“垃圾王”。手底下五千多人,一年过手三十多万吨。
论斤收的买卖,我做成了论亿赚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