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泰十七年,大雍王朝立国百七十年。国库空虚,九边缺饷三年;士绅免税,兼并良田千万;塞外狄骑磨刀霍霍,朝堂清流犹在清谈心性。
洪泽湖决堤,灾民易子而食。一道莫须有的通匪罪名,撕碎了淮东豪商的遮羞布;一柄带血的雁翎刀,斩下了首富独子的头颅。
裴行章,一个杂途出身的工部郎中,就此提着算盘与屠刀,踏进大雍血雨腥风的泥潭。
他是天下读书人唾骂的“当朝第一奸佞”:敲骨吸髓,罗织罪名,血洗都察院,将高谈仁政的大儒逐出朝堂;
他是大雍百年未有的“擎天能臣”:度田均赋,整饬京营,平定淮水,将充盈的粮饷一两不差送至九边将士手中。
他不在乎世俗清议,更不在乎死后是非。他算得尽天下钱粮,算得尽权谋死生,唯独给自己算定了一口薄皮棺材。
直至塞外铁骑合围京师,满朝清流争相求和南逃。
这条被天下唾弃的恶犬,却身着绯袍提剑登城,割使臣之耳,斩投降重臣之首,于残垣断壁前向苍天狂笑:
“我裴行章生是此朝的权奸,死是此朝的厉鬼。尔等塞外腥膻,也配教汉家男儿屈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