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师之命

故事所在的中原王朝以农立国，北方连旱三年，河床见底，雪线一年年往南压，井水打上来带着咸腥。天灾本身并不稀奇，稀奇的是它如何被写进纸里：州县的丁口簿、户部的粮册、漕运的存粮数、各镇的请赈文书，一层层往上报，每一层都往下抹去一点。逃荒的人在官道上走成一条黑线，路边的沟渠里填满没冻硬的人，而在京城某个值房里，这些尸首只是账面上被划掉的数字。本书的“地理”不是山川地图，而是粮道与灾区：哪一仓开、哪一段漕河封、哪个关口放流民出、哪个隘口不许过，决定一户人家是活着走到南边还是倒在半路。主角一家正是被这套看不见的路线杀死，父亲倒在雪里，母亲把最后半块饼塞给他，自己躺进沟渠，这两次让粮因此不是偶发的惨事，而是这套账簿运转的必然结果。读者须早早明白，这个世界的天灾是底色，真正杀人的是画在纸上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