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陵城入冬,三千二百斤公火对不上账,封炉令落到了第七炉坊。
师父被带走,南街病坊的床正在变冷。学徒沈砚争来两个时辰,要在封炉之前查清:本该送到街坊家里的火,究竟去了哪里。
排查旧管时,他从一块温热的陶片里听见了人声。
那声音早已散去,却留在了火烧过的陶土中。它只肯吐出半句话,也不告诉他是谁说的、何时说的。沈砚每听一次,右耳就更难听清眼前的人。
他带着短尺下井,修罐,循着管线找失踪的火,再把听来的碎话一件件查成能摆上桌的实据。
有人要他认下这笔账,有人把师父的名字签到了新的验单上。
可那张纸下面,压着一整条街过冬的炉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