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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开学那天，佳枕月第一次注意到坐在窗边的琉夏。
她只记得对方黑色的头发、过分整齐的桌面，以及那双在自己转身时很快低下去的眼睛。那时的佳枕月没有想过要认识她。她甚至觉得，自己之所以记住这些，只是因为开学第一天没有别的事情可做。
后来，她们一起整理校刊，在三号公交站等车，在冲印店昏暗的红灯下等待照片显影，也曾因为一句“没关系”而各自沉默很久。
佳枕月一直不懂自己究竟在等待什么。
她害怕关系改变，又无法真正习惯琉夏离开自己的生活。她常常看懂琉夏话里的暗示，却假装自己没有听懂；她明明希望对方留下，却总把选择交还给对方。
琉夏也并不擅长靠近。她敏感、克制，习惯把需要折进纸条、车票和物品的位置里。她一次次向佳枕月走近，又因为害怕被拒绝而提前退开。
她们之间没有必须战胜的敌人，也没有刻意阻止她们相爱的外部力量。
她们只是都不太会说出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
高中、大学、工作、搬家、父母老去，城市的街道不断变化。她们的感情也从试探、回避和错过，逐渐沉入两个人共同生活的细节中。
她们很早便知道以后会住在一起，却用了大半生，才学会在对方说“没事”时，再多问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