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九郎见到陆湄的第一眼,只觉得她瘦。
瘦,而且怯弱。
白生生的一张脸,含着双颤巍巍的眼睛。
风一吹,眼圈就红了大半。
她把手背在身后,头深深地埋下,只露出歪歪扭扭的发缝。
拧巴得,像她胡乱绞在一处的手。
太平庸了。
他嘴上没说,眼里却先流露出失望。却也不止失望,到底也有几分松快。
他毕竟是个被迫把命拴在她身上的可怜人。
他得想法子攻下她的心。
——尽管她不过是个连说话都磕巴的山野村姑。
他走了过去。
手指轻轻扶起她低垂的脸,凝睇着她,徐徐问道:“我方才说的,你可都听明白了?”
他说,他要她离开这偏僻荒凉的山野,与他一道回家。
陆湄的手掐着掌心。
低着头,怯生生应:“明白。”
王九便温文尔雅地笑了。
而后轻柔地问她:“走之前,你要我为你做些什么吗?”
语气十分的轻慢,料定她至多也就讨些傍身的阿堵物。
然而。
她却仓促地一抬头,飞快瞥了他一眼。
那眼中的惶恐还未彻底褪去,她的脚尖也还不自在地磨着地。
她咽了口水,忌惮地偷眼瞧着他腰间的佩剑。
然后支支吾吾。
“你。”
“你能不能…”
王九嘉许地望着她,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却见她终于心一横、两眼一闭。
竟是对他说:
“你能不能也跪我一次。”
…
王九倏尔敛了笑。
他突然想起来。
将才他的侍从生硬地迫使她下跪行礼时,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怨怼与嫉恨。
立意:真爱无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