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岁那年,殷琉春嫁给了心上人。
对方是凌家嫡长子凌游之。
凌游之性如白玉,神姿高彻,一心向佛,娶她只为延她性命。
婚后夜夜青灯古佛,从不同房,好在其人品贵重,敬她、怜她。
虽无男女之爱,她也知足,待他家人多方照拂,一身医术人人称赞。
十六岁时,殷琉春意外身死。
再睁眼,却是大雨倾盆,身边尸横遍野。
瘦伶伶的少女身着单薄的白裙,水珠顺着眼睫滴沥而下。
正茫然无措间,忽听旁人提起一个名字,凌雪舟。
凌雪舟?是她认识的凌雪舟吗?她夫君的亲弟弟?
记忆里的凌二,是人人避之不及的怪物。
少年一头霜发,五官精致,性格乖戾。
前脚将族长推进荷花池,后脚便被囚禁后院,打得半死。
那夜她蹑手蹑脚,推开半掩的门,看到十五岁的少年睁着眼倒在血泊中。
她因爱慕他的哥哥,爱屋及乌送去的那一碟桂花糕,被少年尽数打翻。
“谁要你假好心。”
阴阳怪气,冷漠孤僻,一双黑眸如狼崽子般警惕。
被带到一处军营里,殷琉春坐在角落忐忑地等待着,裙摆泥泞不堪,她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帐帘掀开,铠甲寒光。
高挑昳丽的青年站在门口,十年霜发如雪,眉眼凌厉如刀。
帐中诸将跪地行礼。
他谁都看不见,只怔怔盯她,梦呓似的落泪呢喃:
“嫂嫂…”
二十五岁的凌雪舟,胡虏闻其名而夜遁,见其旗则弃甲。
少年霜发,腰悬吴钩,十年未尝一败。
二十五岁的凌雪舟跪在十六岁的小嫂嫂面前,骤然红了眼眶。
意识到自己来到了十年后,为躲避追杀,殷琉春不得不与小叔子假扮夫妻,以新身份重回凌家。
再见凌游之那天,殷琉春躲在屏风后,偷偷打量十年后的心上人。
他果然出家了。
带发修行,僧袍加身。
十年光阴在他脸上几乎没留下痕迹,依旧是那副清冷出尘的模样。
只是体弱了许多,说不上几句便轻咳,偶尔咳血出来,也不过平静用帕子拭去。
他邀她在凌家小住,亲手为她做饭、煮茶、簪花,动作温柔得像在哄幼童。
殷琉春攥紧了袖中的和离书。
她想:治好他的病,还了这份恩情,便去行医济世吧。
她不知道的是——
每个深夜,这位生杀予夺,位同半君的权臣鳏夫,都会对镜仔仔细细端详自己的脸。
抚平眼角的细纹,将乌黑的鬓发往后拢,再换上最能衬他容光的衣裳,去见他惹人怜爱的小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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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那日殷琉春留下和离书,悄然离去。
浑然不知身后男人缓缓褪下腕间佛珠,扔进火盆。
火光映着他的脸,眉间一点朱砂,似魔非佛。
她行至半途,忽闻兄弟争执,折返而听。
那个向来悲悯自持的佛子,声音失控,露出她从未见过的尖酸刻薄的一面:
“她给我送汤喊我夫君时,你不过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畜生。”
而那个在她面前永远尊敬守礼、光风霁月的小叔子,阴恻恻冷笑:
“你拥有她时,你在拜你的佛。而我却连她的小名都不敢叫…如今她回来了,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肖想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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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岭之花下神坛+嫂子文学
立意:不需要向别人证明自己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