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莼加班到凌晨五六点钟,猝死在了工位上。
闭眼前,她脑中最后闪过的是奶奶的遗像。
一张黑白照片歪歪斜斜地杵在堂弟家那张油腻腻的麻将桌上。
再睁眼,日历翻回了2016年6月。
这时的她二十一岁,大四,刚考完期末。手机里躺着堂弟发来的微信:“姐,饭馆的事你就别操心了,我爸说他来接手就行,你安心念书。”
上辈子,爸妈走得太突然。她一直缓不过来,没敢再踏进那间满是回忆的小饭馆。
于是妈妈养了二十年的糟卤被倒进了下水道,临湖的小饭馆被改成了棋牌室,门口“水乡小厨”的旧招牌也被换成了红红绿绿的霓虹灯箱。
再后来,连奶奶都…
沈莼删掉那条微信,买了最近一班回家乡的高铁。
她去接奶奶那天,老太太正蹲在堂弟家门口择豇豆,脚边一碗稀饭已经凉透了。
看见她,先是一愣,随即笑开了:“囡囡回来啦?吃过没?”
“奶奶,别择了,跟我回饭馆住。”
梅雨时节,太湖小饭馆重新生起了灶火。
开业头一个月生意冷清。但太湖边做餐饮有一桩好——食材不愁。
春天包荠菜小馄饨、拌马兰头、烧塘鳢鱼、炖河蚌豆腐汤;初夏采枇杷杨梅水蜜桃,接着太湖三白上市,配一碗滑嫩的莼菜汤;盛夏剥鸡头米、煮菱角、冰一碗酒酿圆子;入秋大闸蟹膏肥黄满,桂花糖藕也甜了;冬天炖起藏书羊肉、酱方、腌笃鲜…
什么时令做什么菜,太湖给她什么,她就端给食客什么。
春去秋来,灶火长明。日子也在这江南的一蔬一饭里,慢慢熬出了滋味。
立意:好好经营,天天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