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得到“大渊摄政王的前夫”这个响当当的头衔之前,我曾在北贡山做过三万三千三百三十三年的山神。
不久前,一对年轻恩爱的夫妇承车出游,在我的山脚下行云雨之事,彼时我心思清明如山间流溪,只带着些微的好奇观看了全程,事了,一叶梧桐落地,竟化为我的肉身。
那对夫妻发现了我,带走了我,给我荣华富贵,许我生杀予夺,承诺我长大之后将得到一整个国家的财富和百万民众的敬畏。
可我要一个国家做什么,我已经有北贡山了,数不清的帝王擅自将它划入过自己的领地,可没有一个能将它带入坟茔,我要财富也没用,我的山已经足够丰盈富庶,它无穷无尽,生生不息,至于万民敬畏,我是神,从来不缺这些。
在人间的二十年里——二十年,他们是这样计算这天地一瞬的光阴的,我将一切视如敝履,只蠢蠢欲动地想要得到一些爱。
如果说爱有一个具体的呈现,那么大约就像把我带走的那对夫妻一样。
我沉迷于此事,常常因此而荒废所有,以至于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忘记了我是神这件事,但我从不为找不到爱而苦恼,很多人对我投怀送抱,我不知其解,却也乐在其中。
傅清百也是其中之一。
后来他杀了我。
我仍不知原因,但也因此事而难过了许久,毕竟他是所有人中,我最爱的一个,大太监说爱一个人不能让他无名无分,我于是只让他一个人当皇后。
阻止清百当皇后的人,都被我杀了。
他问我为何这么做。
我说他们阻止我爱你。
人间有一词叫“喜极而泣”,我在清百脸上第一次看见。
封后那天他开心极了,笑得话都快说不完整,“爱?你爱我什么?”
他怎会不知呢?他的味道,他的低吟,他的寸肤寸肌寸骨,都让我着迷不已。
我说:“一切。”
清百笑得眼泪出来了。
人死了是不会再难过的,神死了也是一样,我后来会难过,是因为清百杀得了人,却杀不了神。
我在北贡山休养生息了两年,仍百思不得其解,重新去找傅清百,想问问清楚他为什么要杀我。
这一次,他也像以前一样对我投怀送抱。
红烛帐暖,春宵一度,叩门声起,侍从小心翼翼地喊他摄政王。
我恍然大悟,轻揉着他汗涔涔的后颈,拨开他侧脸潮湿的发,深情款款道:“原来你想当的不是皇后,而是摄政王么,清百,为何不早些与我说明?”
“…”
傅清百闭眼吐纳,声音嘶哑:“…滚。”
傅清百:论一个步步为营心狠手辣的Omega在同一个泥坑里栽倒两次是种什么样的体验。
他回家,发觉肚子一天天大起来 ,心想完了,这回的跟头栽大了。
摄政王悲愤地想:我是再杀他一遍呢再杀他一遍呢还是再杀他一遍呢?
后来他发现,风未寻虽是泥坑,却不是一个无可救药的泥坑,他随手扔过些不要的种子上去,这泥坑竟然背着他,偷偷长满了青草和鲜花。
立意: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