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 夺予随机掉落番外 作者:钓系招财猫 状态连载中字数1.1万字分类纯爱时代近代现代最新章节人物介绍更新2年前来源晋江 去晋江阅读↗ 加入书架 想读 在读 搁置 读完 弃书 移出书架移出书架 简介 “我剥夺你漫漫长路孤身一人的阴冷与黑暗。”“我给予你一只本要扑火的飞蛾,全部的爱。”《物理超度,刀刀疯神》番外集合地番外短小粗糙,大多为赶制产品,大家看个乐呵就好欢迎在评论区点梗,作者会挑一些能写的写立意:无 展开 标签 主题爱情视角不明年龄18+免费轻松 数据数据说明 → 5章节129收藏22营养液1147章均点击31评论 作者的其他作品 到 到底谁在写这种有病的文! 怪 怪物兄弟的修罗场 弃 弃犬效应 无 无限流大佬穿进校园文后 鹿 鹿屿白鸟 我 我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我 我求你不要找死 帝 帝师仙逝之后 凤 凤栖梧 天 天下第一死后的第十年 鱼 鱼吹沙 曰 曰归 读者评论 22 最热 最新 一晃冬去春来,年轮又走过几圈。 整个世界都好像变得很平静,周而复始,川流不息。 大脑总是擅长遗忘和美化。有时候恍惚之间,司予都会觉得,那些刀口饮血,朝不保夕的日子,那些漫长阴沉而腐朽的时光,都好像是一场早已天光大明的梦一样。 秦夺的生活总是比他规律。 早晨起来,他习惯性在床边摸索,旁侧的人已经离去,餐桌上是温着的早点。 通常,当他下床的时候—— 门被咔哒推开,高个健硕的男人推门而入,面容冷峻,却在见到他的瞬间,眼底漾出温度。 “早安,司予。” 司予半眯着眼洗漱,从鼻尖哼了一声,权作搭理。 秦夺走向他,清晨锻炼过的肌肉健壮蓬勃,蒸腾着热气,他从后面抱住司予,埋首在他发间,就像是一只太过大型的猎犬,只是没有能被看见的摇晃的壮硕尾巴。 但也有些别的东西。 司予十分冷漠地把他推远去了:“你离我远点。” 秦夺:“…” 司予:“你身上有汗。” “还有。”司予目光向下,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下腹某处。 “大清早的,别想那种事。” “顶得我难受。” 当然最后也没做任何事。 协会里有人打来了电话,说新城区出了一起有些棘手的案件,组里缺人手,希望秦组长帮帮忙。 秦夺自然允诺,不管是否在休假期间,这人总有种过分膨胀的责任感。 司予不像他,却在秦夺出门前,懒懒散散地替他扛起了备用箱。 “你也去?难得的休假。” 司予挑眉看他一眼,自SOS的事情结束后,他已经很少见到秦夺穿这样的正装了。 腰侧扣紧的皮夹里装着弹/夹,腋下藏着双/枪。 于是话到嘴边转了个弯:“我不出手。” 他笑眯眯的,像只狐狸:“我去近距离目睹一下秦组长的英姿。” 秦夺也笑,刮了下他的鼻尖,神情很宠溺。 “你啊。” 对于他们的身手,这起厂房内的弹/药破拆并不算太困难。 秦夺轻易制服了一窝犯罪分子,唯一的意外是,拆/弹之前,组内一名同伴不慎触发了机关,意外引爆了生化室。 而当时秦夺就在生化室里。 司予说不出手,动作却比谁都快。 满目的烟尘还没散开,滔天的黑雾携着滚烫火星冲天而起,司予就那么头也不回地扎了进去。 笃定地冲向一个方向。 谁在身后呼喊也没有理。 厂房内一片空寂。 四下里看不见熟悉的身影。 司予缓慢地拖着步子,缺氧让他的反应有些慢,但不至于失去意识。 他开始缓缓回想起秦夺之前说过的话,在心底复原他的踪迹。 然后在转过两处黝黑走廊后,看见了倒在一片鲜红里的秦夺。 鲜红的斑斓几乎化成实质淌在地面上,在火焰的跳跃间,就像是凝固的油画在发光。 一瞬间让司予想起了记忆最深处。 他以为自己会慢慢淡忘,实则只是被他封存,不敢触碰,却永生也不可能遗忘的场景。 那一刻秦夺倒下的身影和记忆中的女人慢慢重叠。 那些细碎的言语仿佛海浪一样,轻而缓地溅起,直到将他淹没。 “囝囝, 囝囝…” “他曾经真的也是一个很好的人的。” “你答应过要和我一起到月亮上去的。” “你啊…” 落定成一声轻叹,又仿似呢喃。 “喂司予!”秦夺忽然出了声,迅猛疾冲过来,一把将他压在身下。 上方烧毁的房梁轰然砸落在他之前呆站着的地方。 秦夺没问他是怎么找到了这里,两人却心领神会地再度配合,成功剪断了爆/破的引线,在火灾酿成更大的事故之前,圆满解决了任务。 消防车鸣笛而来的时候,司予才意识到,地上的那些不是血。 是厂房生化室里储藏的某种原料,因为爆炸而尽数翻倒,粘稠的质地卡住了秦夺的设备。而方才他闯入时,秦夺正匍匐在地,寻找引线接地的信号。 …是他太珍视,才会恐惧,才会如惊弓之鸟。 司予没同秦夺说出这些,高压水枪灭火的时候,不可避免地把两人淋了个透湿。 乍暖还寒的春天,气温还不算太高。 触发机关的年轻人慌乱地道歉,就差给秦组长跪下磕一个了。 司予的鼻尖被风吹得有点红,他笑了下,替秦夺答了:“破拆本身就是概率事件,厂房的线路也会老化。” “往后多注意就好。” 声音有点闷,带着鼻音。 秦夺偏过头去看他,皱眉:“上车,先去换身衣服。” 司予一副漫不经心样子,临走时还朝队员们比了个很浪的爱心。 “See you,年轻人们~” 秦夺没理身旁这家伙,默默把空调温度打高了些。 厂房离他们家有点远,秦夺转弯时直接打盘,上了高架。 “这是去哪儿?”司予问。 秦夺踩着超速的顶格,平静将车驶向了一处有些眼熟的地方。 沿途是灿烂的早樱,绯红的花瓣散落。 是秦夺父母的家。 司予有些猝不及防,本能地想逃:“那个,直接回家也没事吧?一点水而已,冻不着的。” 秦夺毫不留情:“消防水含有化学成分,蒸发比率和普通水根本不一样。” “我已经喊咱妈烧了热水,一会儿你先洗,我给你找我中学时候的衣服。” 大概是觉得这样的语气太生硬,秦组长偏了下头,把车泊好,微微俯身在司予额头上碰了一下。 “乖。” 司予就这样被哄进了门。 蔡悦舒和秦淞都已经退休在家,一推门就见二老迎上来,半点没顾及秦夺,都凑在司予的身边。 蔡悦舒一看见司予眼眶就红了:“好宝儿,怎么受这么重的伤。” 司予:“?” 还是蔡悦舒说了他才发现,原来冲进火场的时候他面上被火燎了一下,额角裂了个小口,血都凝干了。 秦夺:“妈,你快别看了,让他先去洗澡。” 蔡悦舒这才牵着司予手往里走,浴室里开了暖光灯,朦胧的热气扑面而来,湿哒哒的衣服贴在身上,他听着女人的絮语,有种昏昏欲睡的安定感。 外面秦夺在和秦淞说话,父子语气相似,只是一个更沉些,一个带些稳重的沙哑。 秦淞问他司予有没有什么用药禁忌,他好去找些药水给他备上。 “…”司予关上浴室的门,很轻声地说了句。 “谢谢妈。” 隔着门叮嘱半天的蔡悦舒忽然戛然而止。 她捂住嘴,唇角却不受控地发颤。 “好、好啊。” “小宝儿有什么要的,随时来喊妈妈啊。” 司予闭上眼,安静地任滚烫的水淌过头发,顺着发梢流过眼角,又洗净胸膛。 出门时的那套衣服显然是不能穿了,他把门推开一道小缝,发现秦夺已经给他拿好了衣服。 宽大的袖口还有针脚补过的痕迹,材质很软,棉质的外套压在衣橱底层,贴上脸还能闻到浅淡的檀木香。 司予换好衣服出门,发现这件衣服前襟居然还画着一只十分卡通的猫。 猫咪在伸懒腰,懒洋洋地半眯着眼,看起来欠揍又乖巧。 秦组长还有这种时候呢。 司予的心情不由得好了些,等秦夺进来时还能同他调两句情。 只不过毕竟还是担心消防水残留,司予撩拨得很理智,赶在擦枪走火之前,把秦夺踹进了浴室。 他施施然走出去,又恰好和餐桌上坐着的二老对上。 司予被两人热切地目光注视着,一瞬间有种不如进去和他们儿子大搞一场的冲动。 奈何他是真的不擅长应付这种煽情场面,而偏偏蔡悦舒又是个多情而温柔的性格。 当初秦夺开玩笑让他给自己父母下蛊。 司予是真的做不到。 他当然可以很轻易地去游走于人际之间,获得多到用不尽的仰慕喜欢。 但他并不需要这些,他只是热衷于玩乐,热衷于看见伪君子暴跳如雷,恶劣浪子深情尽辜。 他喜欢利用那些可以利用的情感。 却惧怕那些真实的、纯粹的、直白而坦率的感情。 他是一个胆小的小偷。 想要品尝那样的同情和爱。 却不敢把那些太过珍重的情感捧在怀里。 因为它们太滚烫,而他根本配不上。 这几年在秦夺的陪伴和照料下,他自我厌弃的想法已经褪去了很多,也能平静坦然地迎接别人的好意和温暖。 但他本质上还是一只流浪的猫咪,探出爪尖碰一下,就可以躲在下水道里,心满意足地吃完。 但当某个人端着盘子,每天都殷勤准时地守候着他,满满的喷香的食物,尽数都是留给他的。 他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去接。 正如他此刻望着蔡悦舒和秦淞的眼睛。 秦夺有一对很好的父母。 成熟、智慧、严厉、却又温柔。 所以他们把秦夺教得那么好。 他继承了父亲冷峻的面容,却又有母亲那般,垂首时温柔而怜悯的眼眸。 司予坐在他们面前,久违地像是那个十六岁的少年。 过往履历单薄,得到的情感更是稀缺,所以用尽一切,只偷尝了一个为期四天的夏天。 他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好在,蔡悦舒先说话了。 “司予,饿不饿?” “秦夺的衣服,穿得紧不紧?也是怪爸爸妈妈不好,都没去给你买几件衣服放在家里。” 司予有些难为情,他和秦夺本来也只有年节才来拜访,闻言赶忙说,自己穿得很舒服,不需要再买了。 又见秦淞拿出几只药膏,男人语气沉肃,告诫两人一定要小心谨慎,说自己早年的某位战友,就是因为受伤后医药不及,落下了终生的伤疤。 司予只好随手拿了一支药膏, 把额头上那块都快看不出痕迹的疤给涂上了。 “谢谢爸。”司予开口的声音仍旧低,但对面端坐的秦淞的肩膀,还是一瞬间僵住了。 而后二老的眼眶都有些湿。 蔡悦舒故意打趣地笑:“你别见外,你爸这个人就是这样。” “他盼你喊这声太久了,去年…就在家念叨呢。” 秦淞咳了一声,蔡悦舒很快地偏过头去,抹了一下眼角。 “你瞧我…年纪大了,就是话多。” 司予深吸了口气,抬起头,目光清亮,正视着对面二人。 他又不是个刚谈恋爱的小女孩,这么多年的经历和岁月堆砌,他也早就不再是那个惶恐纷乱的少年。 司予坦率地说:“爸爸妈妈…其实,一直不曾改口,是我的问题。” “对不起。” 说出这一句,后面的话好像都容易了许多。 “我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便过世了。我父亲精神不好,时常打骂我,后来…也没有感情了。” 司予很简短地概括了那些漫长而压抑的过去,“这些,秦夺或许都没和您二人提起过。” 蔡悦舒又要哭了,她抓着司予的手,女人绵软指尖的汗涔涔的:“怎么舍得啊…” ——司予的父母,他们怎么舍得,看着这么好的孩子,受这么多苦。 “所以,我可能不太会做一个好儿子,但我很爱他…所以,我会努力的。” “如果我有什么做得不好的、不对的地方,爸爸妈妈随便批评我,我都会改的。” 秦淞凝望着司予慢慢低下的头,长长地叹息,眼神里只有心疼和怜惜。 “还有就是,特别特别感谢你们。” 感谢你们生养、教导了秦夺。 以至于让他在这个肮脏混乱,随时都可以撒手离开的世界里。 找到了锚点,给了他一处温暖的归乡。 是他给予了他活下去的希望,是他给了他新生。 秦淞说:“司予啊。你别再说谢。” “父母之爱子,何谈感激回报。” 蔡悦舒也望着他:“是啊,好宝儿。” “爸爸妈妈对你好,只因为你是你,这就足够了。” 她顿了下:“第一次见到你,你推门走进来的时候…我就知道,秦夺这小子,为什么会这么黏着你了。” “你那么好,你不需要做任何事情,只是站在那里,我就可想疼你了。” “秦夺小时候,我还和你爸说,要不要再生一个。” “那小子性格太闷了,一点都不可爱,小小年纪,就像个老古板。” “我和他说,如果再要一个孩子呀,我就想要一个爱笑的、皮肤白白的小男孩。走出门去,别人都要问,这是你家小王子,还是小公主呀?” “他会甜甜地喊我妈妈,会撒娇,会掉眼泪,会赖床,又爱故意讲笑话逗我笑。” 蔡悦舒轻轻擦了下眼角的泪,温暖的目光静静凝望着司予。 “司予。爸爸妈妈等了你,好久好久了。” 那天深夜,秦夺在自己少年时候曾经睡过的小床上,抱紧了他如今的爱人。 当初穿着猫咪棉衣的男孩已经长成了高大青年,肩背宽阔,能担得起使命和力量。 “在想什么?”秦夺低声在他耳边问。 司予盘腿坐在床上,摇了摇头,没说话。 他脑海中,还是今天下午,蔡悦舒和秦淞对他说的话。 “爸爸妈妈能感觉到,你很爱秦夺。” “当然,他很爱你,我们也很爱你。” “只是,往后——” “请你也像爱他一样爱自己,好吗?” 那些漫长的、血色的、昏沉的都早已过去。 会有人一直爱你。 从黎明将至,到暮色归夕。 你的生活会一直继续。 你的太阳每一天都会为你升起。 “在想,”司予转过头,忽然碰上了秦夺的唇。 他刚刚漱过口,唇上还带着薄荷气息的凉,司予用犬齿缓缓摩挲过去,轻叩,碾磨。 “我真的挺爱你的。”他哼笑一声,说。 那些太过肉麻的话,他说不出口。 好在秦夺也不需要他说。 他的大手扣在他腰间,脊背压出一道劲瘦的曲线。 小床狭窄,木板吱嘎发出响声。 他眼神漆黑而深沉,像是海,抑或是深不见底的湖泊,滚烫、长情而温柔。 他在这片湖底溺亡,永续沉沦。 那天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别墅,向日葵大朵盛放,眩目到看不清面容的阳光里,女人坐在钢琴旁。 她弹完最后一个音符,轻快而烂漫地起身,一如往常地唤他的乳名。 “囝囝,妈妈先走了。” “下次见面时,再给妈妈唱你新学的歌,好不好?” ——你知道吗? 你一定是因为某人的爱和期待,才降生的。 也是因为某人的爱,才在这世间,又兜兜转转了这么多年。 司予不会告诉秦夺,那一天,他彻底杀/死了一个,想要杀/死自己的自己。 而后黎明昼生,世界于庸常中,再度开始。 /让我为你写一首诗 我给你献上 一个没有信仰的人的忠诚 我给你一个 将死之人敢于赴生的全部信任 但我不会说出口/ 我爱你。展开啊啊啊啊啊啊纯爱战士应声倒地!!!!真的宝宝你太会写人物了太鲜活了每个画面都在我眼前一样像是能闻到奥利奥千层的香气,好喜欢那句司予走在秦夺后面,看他挑选东西的背影,时不时回头望他的描述。真的,给我一种,细水长流到成为爱情,成为生活,细腻平淡,却最动人最深刻的感觉。明明已经做了那么负距离的事情却还能像是初见一样小心翼翼心动紧张,真的太爱了,司予和秦夺都是我非常非常非常喜欢的人啊!!!!展开正文没亲番外反而先亲了hhhhh 亲了!满足了!睡觉了!展开呜呜呜呜呜老婆(大哭.jpg)司予也是有家的 !展开能把亲亲写出来我觉得你跟审核指定有点关系(doge展开还有就是冒昧的问一句,为什么餐桌和冰箱都是空空如也啊?「 抱头」展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到江欲燃和任泽序那里真的是画风突变啊~展开正文那要亲不亲,番外已经准备见父母了,这该死的速度,我喜欢,快,再快点,秦夺加把劲,争取一年抱俩!!!展开【…原来这个地方的触感,这样温热柔软】 所以这是第一次亲么,蛤蛤蛤蛤蛤展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老婆好牛中秋快乐!!!展开 加载更多评论
一晃冬去春来,年轮又走过几圈。 整个世界都好像变得很平静,周而复始,川流不息。 大脑总是擅长遗忘和美化。有时候恍惚之间,司予都会觉得,那些刀口饮血,朝不保夕的日子,那些漫长阴沉而腐朽的时光,都好像是一场早已天光大明的梦一样。 秦夺的生活总是比他规律。 早晨起来,他习惯性在床边摸索,旁侧的人已经离去,餐桌上是温着的早点。 通常,当他下床的时候—— 门被咔哒推开,高个健硕的男人推门而入,面容冷峻,却在见到他的瞬间,眼底漾出温度。 “早安,司予。” 司予半眯着眼洗漱,从鼻尖哼了一声,权作搭理。 秦夺走向他,清晨锻炼过的肌肉健壮蓬勃,蒸腾着热气,他从后面抱住司予,埋首在他发间,就像是一只太过大型的猎犬,只是没有能被看见的摇晃的壮硕尾巴。 但也有些别的东西。 司予十分冷漠地把他推远去了:“你离我远点。” 秦夺:“…” 司予:“你身上有汗。” “还有。”司予目光向下,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下腹某处。 “大清早的,别想那种事。” “顶得我难受。” 当然最后也没做任何事。 协会里有人打来了电话,说新城区出了一起有些棘手的案件,组里缺人手,希望秦组长帮帮忙。 秦夺自然允诺,不管是否在休假期间,这人总有种过分膨胀的责任感。 司予不像他,却在秦夺出门前,懒懒散散地替他扛起了备用箱。 “你也去?难得的休假。” 司予挑眉看他一眼,自SOS的事情结束后,他已经很少见到秦夺穿这样的正装了。 腰侧扣紧的皮夹里装着弹/夹,腋下藏着双/枪。 于是话到嘴边转了个弯:“我不出手。” 他笑眯眯的,像只狐狸:“我去近距离目睹一下秦组长的英姿。” 秦夺也笑,刮了下他的鼻尖,神情很宠溺。 “你啊。” 对于他们的身手,这起厂房内的弹/药破拆并不算太困难。 秦夺轻易制服了一窝犯罪分子,唯一的意外是,拆/弹之前,组内一名同伴不慎触发了机关,意外引爆了生化室。 而当时秦夺就在生化室里。 司予说不出手,动作却比谁都快。 满目的烟尘还没散开,滔天的黑雾携着滚烫火星冲天而起,司予就那么头也不回地扎了进去。 笃定地冲向一个方向。 谁在身后呼喊也没有理。 厂房内一片空寂。 四下里看不见熟悉的身影。 司予缓慢地拖着步子,缺氧让他的反应有些慢,但不至于失去意识。 他开始缓缓回想起秦夺之前说过的话,在心底复原他的踪迹。 然后在转过两处黝黑走廊后,看见了倒在一片鲜红里的秦夺。 鲜红的斑斓几乎化成实质淌在地面上,在火焰的跳跃间,就像是凝固的油画在发光。 一瞬间让司予想起了记忆最深处。 他以为自己会慢慢淡忘,实则只是被他封存,不敢触碰,却永生也不可能遗忘的场景。 那一刻秦夺倒下的身影和记忆中的女人慢慢重叠。 那些细碎的言语仿佛海浪一样,轻而缓地溅起,直到将他淹没。 “囝囝, 囝囝…” “他曾经真的也是一个很好的人的。” “你答应过要和我一起到月亮上去的。” “你啊…” 落定成一声轻叹,又仿似呢喃。 “喂司予!”秦夺忽然出了声,迅猛疾冲过来,一把将他压在身下。 上方烧毁的房梁轰然砸落在他之前呆站着的地方。 秦夺没问他是怎么找到了这里,两人却心领神会地再度配合,成功剪断了爆/破的引线,在火灾酿成更大的事故之前,圆满解决了任务。 消防车鸣笛而来的时候,司予才意识到,地上的那些不是血。 是厂房生化室里储藏的某种原料,因为爆炸而尽数翻倒,粘稠的质地卡住了秦夺的设备。而方才他闯入时,秦夺正匍匐在地,寻找引线接地的信号。 …是他太珍视,才会恐惧,才会如惊弓之鸟。 司予没同秦夺说出这些,高压水枪灭火的时候,不可避免地把两人淋了个透湿。 乍暖还寒的春天,气温还不算太高。 触发机关的年轻人慌乱地道歉,就差给秦组长跪下磕一个了。 司予的鼻尖被风吹得有点红,他笑了下,替秦夺答了:“破拆本身就是概率事件,厂房的线路也会老化。” “往后多注意就好。” 声音有点闷,带着鼻音。 秦夺偏过头去看他,皱眉:“上车,先去换身衣服。” 司予一副漫不经心样子,临走时还朝队员们比了个很浪的爱心。 “See you,年轻人们~” 秦夺没理身旁这家伙,默默把空调温度打高了些。 厂房离他们家有点远,秦夺转弯时直接打盘,上了高架。 “这是去哪儿?”司予问。 秦夺踩着超速的顶格,平静将车驶向了一处有些眼熟的地方。 沿途是灿烂的早樱,绯红的花瓣散落。 是秦夺父母的家。 司予有些猝不及防,本能地想逃:“那个,直接回家也没事吧?一点水而已,冻不着的。” 秦夺毫不留情:“消防水含有化学成分,蒸发比率和普通水根本不一样。” “我已经喊咱妈烧了热水,一会儿你先洗,我给你找我中学时候的衣服。” 大概是觉得这样的语气太生硬,秦组长偏了下头,把车泊好,微微俯身在司予额头上碰了一下。 “乖。” 司予就这样被哄进了门。 蔡悦舒和秦淞都已经退休在家,一推门就见二老迎上来,半点没顾及秦夺,都凑在司予的身边。 蔡悦舒一看见司予眼眶就红了:“好宝儿,怎么受这么重的伤。” 司予:“?” 还是蔡悦舒说了他才发现,原来冲进火场的时候他面上被火燎了一下,额角裂了个小口,血都凝干了。 秦夺:“妈,你快别看了,让他先去洗澡。” 蔡悦舒这才牵着司予手往里走,浴室里开了暖光灯,朦胧的热气扑面而来,湿哒哒的衣服贴在身上,他听着女人的絮语,有种昏昏欲睡的安定感。 外面秦夺在和秦淞说话,父子语气相似,只是一个更沉些,一个带些稳重的沙哑。 秦淞问他司予有没有什么用药禁忌,他好去找些药水给他备上。 “…”司予关上浴室的门,很轻声地说了句。 “谢谢妈。” 隔着门叮嘱半天的蔡悦舒忽然戛然而止。 她捂住嘴,唇角却不受控地发颤。 “好、好啊。” “小宝儿有什么要的,随时来喊妈妈啊。” 司予闭上眼,安静地任滚烫的水淌过头发,顺着发梢流过眼角,又洗净胸膛。 出门时的那套衣服显然是不能穿了,他把门推开一道小缝,发现秦夺已经给他拿好了衣服。 宽大的袖口还有针脚补过的痕迹,材质很软,棉质的外套压在衣橱底层,贴上脸还能闻到浅淡的檀木香。 司予换好衣服出门,发现这件衣服前襟居然还画着一只十分卡通的猫。 猫咪在伸懒腰,懒洋洋地半眯着眼,看起来欠揍又乖巧。 秦组长还有这种时候呢。 司予的心情不由得好了些,等秦夺进来时还能同他调两句情。 只不过毕竟还是担心消防水残留,司予撩拨得很理智,赶在擦枪走火之前,把秦夺踹进了浴室。 他施施然走出去,又恰好和餐桌上坐着的二老对上。 司予被两人热切地目光注视着,一瞬间有种不如进去和他们儿子大搞一场的冲动。 奈何他是真的不擅长应付这种煽情场面,而偏偏蔡悦舒又是个多情而温柔的性格。 当初秦夺开玩笑让他给自己父母下蛊。 司予是真的做不到。 他当然可以很轻易地去游走于人际之间,获得多到用不尽的仰慕喜欢。 但他并不需要这些,他只是热衷于玩乐,热衷于看见伪君子暴跳如雷,恶劣浪子深情尽辜。 他喜欢利用那些可以利用的情感。 却惧怕那些真实的、纯粹的、直白而坦率的感情。 他是一个胆小的小偷。 想要品尝那样的同情和爱。 却不敢把那些太过珍重的情感捧在怀里。 因为它们太滚烫,而他根本配不上。 这几年在秦夺的陪伴和照料下,他自我厌弃的想法已经褪去了很多,也能平静坦然地迎接别人的好意和温暖。 但他本质上还是一只流浪的猫咪,探出爪尖碰一下,就可以躲在下水道里,心满意足地吃完。 但当某个人端着盘子,每天都殷勤准时地守候着他,满满的喷香的食物,尽数都是留给他的。 他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去接。 正如他此刻望着蔡悦舒和秦淞的眼睛。 秦夺有一对很好的父母。 成熟、智慧、严厉、却又温柔。 所以他们把秦夺教得那么好。 他继承了父亲冷峻的面容,却又有母亲那般,垂首时温柔而怜悯的眼眸。 司予坐在他们面前,久违地像是那个十六岁的少年。 过往履历单薄,得到的情感更是稀缺,所以用尽一切,只偷尝了一个为期四天的夏天。 他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好在,蔡悦舒先说话了。 “司予,饿不饿?” “秦夺的衣服,穿得紧不紧?也是怪爸爸妈妈不好,都没去给你买几件衣服放在家里。” 司予有些难为情,他和秦夺本来也只有年节才来拜访,闻言赶忙说,自己穿得很舒服,不需要再买了。 又见秦淞拿出几只药膏,男人语气沉肃,告诫两人一定要小心谨慎,说自己早年的某位战友,就是因为受伤后医药不及,落下了终生的伤疤。 司予只好随手拿了一支药膏, 把额头上那块都快看不出痕迹的疤给涂上了。 “谢谢爸。”司予开口的声音仍旧低,但对面端坐的秦淞的肩膀,还是一瞬间僵住了。 而后二老的眼眶都有些湿。 蔡悦舒故意打趣地笑:“你别见外,你爸这个人就是这样。” “他盼你喊这声太久了,去年…就在家念叨呢。” 秦淞咳了一声,蔡悦舒很快地偏过头去,抹了一下眼角。 “你瞧我…年纪大了,就是话多。” 司予深吸了口气,抬起头,目光清亮,正视着对面二人。 他又不是个刚谈恋爱的小女孩,这么多年的经历和岁月堆砌,他也早就不再是那个惶恐纷乱的少年。 司予坦率地说:“爸爸妈妈…其实,一直不曾改口,是我的问题。” “对不起。” 说出这一句,后面的话好像都容易了许多。 “我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便过世了。我父亲精神不好,时常打骂我,后来…也没有感情了。” 司予很简短地概括了那些漫长而压抑的过去,“这些,秦夺或许都没和您二人提起过。” 蔡悦舒又要哭了,她抓着司予的手,女人绵软指尖的汗涔涔的:“怎么舍得啊…” ——司予的父母,他们怎么舍得,看着这么好的孩子,受这么多苦。 “所以,我可能不太会做一个好儿子,但我很爱他…所以,我会努力的。” “如果我有什么做得不好的、不对的地方,爸爸妈妈随便批评我,我都会改的。” 秦淞凝望着司予慢慢低下的头,长长地叹息,眼神里只有心疼和怜惜。 “还有就是,特别特别感谢你们。” 感谢你们生养、教导了秦夺。 以至于让他在这个肮脏混乱,随时都可以撒手离开的世界里。 找到了锚点,给了他一处温暖的归乡。 是他给予了他活下去的希望,是他给了他新生。 秦淞说:“司予啊。你别再说谢。” “父母之爱子,何谈感激回报。” 蔡悦舒也望着他:“是啊,好宝儿。” “爸爸妈妈对你好,只因为你是你,这就足够了。” 她顿了下:“第一次见到你,你推门走进来的时候…我就知道,秦夺这小子,为什么会这么黏着你了。” “你那么好,你不需要做任何事情,只是站在那里,我就可想疼你了。” “秦夺小时候,我还和你爸说,要不要再生一个。” “那小子性格太闷了,一点都不可爱,小小年纪,就像个老古板。” “我和他说,如果再要一个孩子呀,我就想要一个爱笑的、皮肤白白的小男孩。走出门去,别人都要问,这是你家小王子,还是小公主呀?” “他会甜甜地喊我妈妈,会撒娇,会掉眼泪,会赖床,又爱故意讲笑话逗我笑。” 蔡悦舒轻轻擦了下眼角的泪,温暖的目光静静凝望着司予。 “司予。爸爸妈妈等了你,好久好久了。” 那天深夜,秦夺在自己少年时候曾经睡过的小床上,抱紧了他如今的爱人。 当初穿着猫咪棉衣的男孩已经长成了高大青年,肩背宽阔,能担得起使命和力量。 “在想什么?”秦夺低声在他耳边问。 司予盘腿坐在床上,摇了摇头,没说话。 他脑海中,还是今天下午,蔡悦舒和秦淞对他说的话。 “爸爸妈妈能感觉到,你很爱秦夺。” “当然,他很爱你,我们也很爱你。” “只是,往后——” “请你也像爱他一样爱自己,好吗?” 那些漫长的、血色的、昏沉的都早已过去。 会有人一直爱你。 从黎明将至,到暮色归夕。 你的生活会一直继续。 你的太阳每一天都会为你升起。 “在想,”司予转过头,忽然碰上了秦夺的唇。 他刚刚漱过口,唇上还带着薄荷气息的凉,司予用犬齿缓缓摩挲过去,轻叩,碾磨。 “我真的挺爱你的。”他哼笑一声,说。 那些太过肉麻的话,他说不出口。 好在秦夺也不需要他说。 他的大手扣在他腰间,脊背压出一道劲瘦的曲线。 小床狭窄,木板吱嘎发出响声。 他眼神漆黑而深沉,像是海,抑或是深不见底的湖泊,滚烫、长情而温柔。 他在这片湖底溺亡,永续沉沦。 那天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别墅,向日葵大朵盛放,眩目到看不清面容的阳光里,女人坐在钢琴旁。 她弹完最后一个音符,轻快而烂漫地起身,一如往常地唤他的乳名。 “囝囝,妈妈先走了。” “下次见面时,再给妈妈唱你新学的歌,好不好?” ——你知道吗? 你一定是因为某人的爱和期待,才降生的。 也是因为某人的爱,才在这世间,又兜兜转转了这么多年。 司予不会告诉秦夺,那一天,他彻底杀/死了一个,想要杀/死自己的自己。 而后黎明昼生,世界于庸常中,再度开始。 /让我为你写一首诗 我给你献上 一个没有信仰的人的忠诚 我给你一个 将死之人敢于赴生的全部信任 但我不会说出口/ 我爱你。展开
啊啊啊啊啊啊纯爱战士应声倒地!!!!真的宝宝你太会写人物了太鲜活了每个画面都在我眼前一样像是能闻到奥利奥千层的香气,好喜欢那句司予走在秦夺后面,看他挑选东西的背影,时不时回头望他的描述。真的,给我一种,细水长流到成为爱情,成为生活,细腻平淡,却最动人最深刻的感觉。明明已经做了那么负距离的事情却还能像是初见一样小心翼翼心动紧张,真的太爱了,司予和秦夺都是我非常非常非常喜欢的人啊!!!!展开
一晃冬去春来,年轮又走过几圈。 整个世界都好像变得很平静,周而复始,川流不息。 大脑总是擅长遗忘和美化。有时候恍惚之间,司予都会觉得,那些刀口饮血,朝不保夕的日子,那些漫长阴沉而腐朽的时光,都好像是一场早已天光大明的梦一样。 秦夺的生活总是比他规律。 早晨起来,他习惯性在床边摸索,旁侧的人已经离去,餐桌上是温着的早点。 通常,当他下床的时候—— 门被咔哒推开,高个健硕的男人推门而入,面容冷峻,却在见到他的瞬间,眼底漾出温度。 “早安,司予。” 司予半眯着眼洗漱,从鼻尖哼了一声,权作搭理。 秦夺走向他,清晨锻炼过的肌肉健壮蓬勃,蒸腾着热气,他从后面抱住司予,埋首在他发间,就像是一只太过大型的猎犬,只是没有能被看见的摇晃的壮硕尾巴。 但也有些别的东西。 司予十分冷漠地把他推远去了:“你离我远点。” 秦夺:“…” 司予:“你身上有汗。” “还有。”司予目光向下,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下腹某处。 “大清早的,别想那种事。” “顶得我难受。” 当然最后也没做任何事。 协会里有人打来了电话,说新城区出了一起有些棘手的案件,组里缺人手,希望秦组长帮帮忙。 秦夺自然允诺,不管是否在休假期间,这人总有种过分膨胀的责任感。 司予不像他,却在秦夺出门前,懒懒散散地替他扛起了备用箱。 “你也去?难得的休假。” 司予挑眉看他一眼,自SOS的事情结束后,他已经很少见到秦夺穿这样的正装了。 腰侧扣紧的皮夹里装着弹/夹,腋下藏着双/枪。 于是话到嘴边转了个弯:“我不出手。” 他笑眯眯的,像只狐狸:“我去近距离目睹一下秦组长的英姿。” 秦夺也笑,刮了下他的鼻尖,神情很宠溺。 “你啊。” 对于他们的身手,这起厂房内的弹/药破拆并不算太困难。 秦夺轻易制服了一窝犯罪分子,唯一的意外是,拆/弹之前,组内一名同伴不慎触发了机关,意外引爆了生化室。 而当时秦夺就在生化室里。 司予说不出手,动作却比谁都快。 满目的烟尘还没散开,滔天的黑雾携着滚烫火星冲天而起,司予就那么头也不回地扎了进去。 笃定地冲向一个方向。 谁在身后呼喊也没有理。 厂房内一片空寂。 四下里看不见熟悉的身影。 司予缓慢地拖着步子,缺氧让他的反应有些慢,但不至于失去意识。 他开始缓缓回想起秦夺之前说过的话,在心底复原他的踪迹。 然后在转过两处黝黑走廊后,看见了倒在一片鲜红里的秦夺。 鲜红的斑斓几乎化成实质淌在地面上,在火焰的跳跃间,就像是凝固的油画在发光。 一瞬间让司予想起了记忆最深处。 他以为自己会慢慢淡忘,实则只是被他封存,不敢触碰,却永生也不可能遗忘的场景。 那一刻秦夺倒下的身影和记忆中的女人慢慢重叠。 那些细碎的言语仿佛海浪一样,轻而缓地溅起,直到将他淹没。 “囝囝, 囝囝…” “他曾经真的也是一个很好的人的。” “你答应过要和我一起到月亮上去的。” “你啊…” 落定成一声轻叹,又仿似呢喃。 “喂司予!”秦夺忽然出了声,迅猛疾冲过来,一把将他压在身下。 上方烧毁的房梁轰然砸落在他之前呆站着的地方。 秦夺没问他是怎么找到了这里,两人却心领神会地再度配合,成功剪断了爆/破的引线,在火灾酿成更大的事故之前,圆满解决了任务。 消防车鸣笛而来的时候,司予才意识到,地上的那些不是血。 是厂房生化室里储藏的某种原料,因为爆炸而尽数翻倒,粘稠的质地卡住了秦夺的设备。而方才他闯入时,秦夺正匍匐在地,寻找引线接地的信号。 …是他太珍视,才会恐惧,才会如惊弓之鸟。 司予没同秦夺说出这些,高压水枪灭火的时候,不可避免地把两人淋了个透湿。 乍暖还寒的春天,气温还不算太高。 触发机关的年轻人慌乱地道歉,就差给秦组长跪下磕一个了。 司予的鼻尖被风吹得有点红,他笑了下,替秦夺答了:“破拆本身就是概率事件,厂房的线路也会老化。” “往后多注意就好。” 声音有点闷,带着鼻音。 秦夺偏过头去看他,皱眉:“上车,先去换身衣服。” 司予一副漫不经心样子,临走时还朝队员们比了个很浪的爱心。 “See you,年轻人们~” 秦夺没理身旁这家伙,默默把空调温度打高了些。 厂房离他们家有点远,秦夺转弯时直接打盘,上了高架。 “这是去哪儿?”司予问。 秦夺踩着超速的顶格,平静将车驶向了一处有些眼熟的地方。 沿途是灿烂的早樱,绯红的花瓣散落。 是秦夺父母的家。 司予有些猝不及防,本能地想逃:“那个,直接回家也没事吧?一点水而已,冻不着的。” 秦夺毫不留情:“消防水含有化学成分,蒸发比率和普通水根本不一样。” “我已经喊咱妈烧了热水,一会儿你先洗,我给你找我中学时候的衣服。” 大概是觉得这样的语气太生硬,秦组长偏了下头,把车泊好,微微俯身在司予额头上碰了一下。 “乖。” 司予就这样被哄进了门。 蔡悦舒和秦淞都已经退休在家,一推门就见二老迎上来,半点没顾及秦夺,都凑在司予的身边。 蔡悦舒一看见司予眼眶就红了:“好宝儿,怎么受这么重的伤。” 司予:“?” 还是蔡悦舒说了他才发现,原来冲进火场的时候他面上被火燎了一下,额角裂了个小口,血都凝干了。 秦夺:“妈,你快别看了,让他先去洗澡。” 蔡悦舒这才牵着司予手往里走,浴室里开了暖光灯,朦胧的热气扑面而来,湿哒哒的衣服贴在身上,他听着女人的絮语,有种昏昏欲睡的安定感。 外面秦夺在和秦淞说话,父子语气相似,只是一个更沉些,一个带些稳重的沙哑。 秦淞问他司予有没有什么用药禁忌,他好去找些药水给他备上。 “…”司予关上浴室的门,很轻声地说了句。 “谢谢妈。” 隔着门叮嘱半天的蔡悦舒忽然戛然而止。 她捂住嘴,唇角却不受控地发颤。 “好、好啊。” “小宝儿有什么要的,随时来喊妈妈啊。” 司予闭上眼,安静地任滚烫的水淌过头发,顺着发梢流过眼角,又洗净胸膛。 出门时的那套衣服显然是不能穿了,他把门推开一道小缝,发现秦夺已经给他拿好了衣服。 宽大的袖口还有针脚补过的痕迹,材质很软,棉质的外套压在衣橱底层,贴上脸还能闻到浅淡的檀木香。 司予换好衣服出门,发现这件衣服前襟居然还画着一只十分卡通的猫。 猫咪在伸懒腰,懒洋洋地半眯着眼,看起来欠揍又乖巧。 秦组长还有这种时候呢。 司予的心情不由得好了些,等秦夺进来时还能同他调两句情。 只不过毕竟还是担心消防水残留,司予撩拨得很理智,赶在擦枪走火之前,把秦夺踹进了浴室。 他施施然走出去,又恰好和餐桌上坐着的二老对上。 司予被两人热切地目光注视着,一瞬间有种不如进去和他们儿子大搞一场的冲动。 奈何他是真的不擅长应付这种煽情场面,而偏偏蔡悦舒又是个多情而温柔的性格。 当初秦夺开玩笑让他给自己父母下蛊。 司予是真的做不到。 他当然可以很轻易地去游走于人际之间,获得多到用不尽的仰慕喜欢。 但他并不需要这些,他只是热衷于玩乐,热衷于看见伪君子暴跳如雷,恶劣浪子深情尽辜。 他喜欢利用那些可以利用的情感。 却惧怕那些真实的、纯粹的、直白而坦率的感情。 他是一个胆小的小偷。 想要品尝那样的同情和爱。 却不敢把那些太过珍重的情感捧在怀里。 因为它们太滚烫,而他根本配不上。 这几年在秦夺的陪伴和照料下,他自我厌弃的想法已经褪去了很多,也能平静坦然地迎接别人的好意和温暖。 但他本质上还是一只流浪的猫咪,探出爪尖碰一下,就可以躲在下水道里,心满意足地吃完。 但当某个人端着盘子,每天都殷勤准时地守候着他,满满的喷香的食物,尽数都是留给他的。 他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去接。 正如他此刻望着蔡悦舒和秦淞的眼睛。 秦夺有一对很好的父母。 成熟、智慧、严厉、却又温柔。 所以他们把秦夺教得那么好。 他继承了父亲冷峻的面容,却又有母亲那般,垂首时温柔而怜悯的眼眸。 司予坐在他们面前,久违地像是那个十六岁的少年。 过往履历单薄,得到的情感更是稀缺,所以用尽一切,只偷尝了一个为期四天的夏天。 他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好在,蔡悦舒先说话了。 “司予,饿不饿?” “秦夺的衣服,穿得紧不紧?也是怪爸爸妈妈不好,都没去给你买几件衣服放在家里。” 司予有些难为情,他和秦夺本来也只有年节才来拜访,闻言赶忙说,自己穿得很舒服,不需要再买了。 又见秦淞拿出几只药膏,男人语气沉肃,告诫两人一定要小心谨慎,说自己早年的某位战友,就是因为受伤后医药不及,落下了终生的伤疤。 司予只好随手拿了一支药膏, 把额头上那块都快看不出痕迹的疤给涂上了。 “谢谢爸。”司予开口的声音仍旧低,但对面端坐的秦淞的肩膀,还是一瞬间僵住了。 而后二老的眼眶都有些湿。 蔡悦舒故意打趣地笑:“你别见外,你爸这个人就是这样。” “他盼你喊这声太久了,去年…就在家念叨呢。” 秦淞咳了一声,蔡悦舒很快地偏过头去,抹了一下眼角。 “你瞧我…年纪大了,就是话多。” 司予深吸了口气,抬起头,目光清亮,正视着对面二人。 他又不是个刚谈恋爱的小女孩,这么多年的经历和岁月堆砌,他也早就不再是那个惶恐纷乱的少年。 司予坦率地说:“爸爸妈妈…其实,一直不曾改口,是我的问题。” “对不起。” 说出这一句,后面的话好像都容易了许多。 “我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便过世了。我父亲精神不好,时常打骂我,后来…也没有感情了。” 司予很简短地概括了那些漫长而压抑的过去,“这些,秦夺或许都没和您二人提起过。” 蔡悦舒又要哭了,她抓着司予的手,女人绵软指尖的汗涔涔的:“怎么舍得啊…” ——司予的父母,他们怎么舍得,看着这么好的孩子,受这么多苦。 “所以,我可能不太会做一个好儿子,但我很爱他…所以,我会努力的。” “如果我有什么做得不好的、不对的地方,爸爸妈妈随便批评我,我都会改的。” 秦淞凝望着司予慢慢低下的头,长长地叹息,眼神里只有心疼和怜惜。 “还有就是,特别特别感谢你们。” 感谢你们生养、教导了秦夺。 以至于让他在这个肮脏混乱,随时都可以撒手离开的世界里。 找到了锚点,给了他一处温暖的归乡。 是他给予了他活下去的希望,是他给了他新生。 秦淞说:“司予啊。你别再说谢。” “父母之爱子,何谈感激回报。” 蔡悦舒也望着他:“是啊,好宝儿。” “爸爸妈妈对你好,只因为你是你,这就足够了。” 她顿了下:“第一次见到你,你推门走进来的时候…我就知道,秦夺这小子,为什么会这么黏着你了。” “你那么好,你不需要做任何事情,只是站在那里,我就可想疼你了。” “秦夺小时候,我还和你爸说,要不要再生一个。” “那小子性格太闷了,一点都不可爱,小小年纪,就像个老古板。” “我和他说,如果再要一个孩子呀,我就想要一个爱笑的、皮肤白白的小男孩。走出门去,别人都要问,这是你家小王子,还是小公主呀?” “他会甜甜地喊我妈妈,会撒娇,会掉眼泪,会赖床,又爱故意讲笑话逗我笑。” 蔡悦舒轻轻擦了下眼角的泪,温暖的目光静静凝望着司予。 “司予。爸爸妈妈等了你,好久好久了。” 那天深夜,秦夺在自己少年时候曾经睡过的小床上,抱紧了他如今的爱人。 当初穿着猫咪棉衣的男孩已经长成了高大青年,肩背宽阔,能担得起使命和力量。 “在想什么?”秦夺低声在他耳边问。 司予盘腿坐在床上,摇了摇头,没说话。 他脑海中,还是今天下午,蔡悦舒和秦淞对他说的话。 “爸爸妈妈能感觉到,你很爱秦夺。” “当然,他很爱你,我们也很爱你。” “只是,往后——” “请你也像爱他一样爱自己,好吗?” 那些漫长的、血色的、昏沉的都早已过去。 会有人一直爱你。 从黎明将至,到暮色归夕。 你的生活会一直继续。 你的太阳每一天都会为你升起。 “在想,”司予转过头,忽然碰上了秦夺的唇。 他刚刚漱过口,唇上还带着薄荷气息的凉,司予用犬齿缓缓摩挲过去,轻叩,碾磨。 “我真的挺爱你的。”他哼笑一声,说。 那些太过肉麻的话,他说不出口。 好在秦夺也不需要他说。 他的大手扣在他腰间,脊背压出一道劲瘦的曲线。 小床狭窄,木板吱嘎发出响声。 他眼神漆黑而深沉,像是海,抑或是深不见底的湖泊,滚烫、长情而温柔。 他在这片湖底溺亡,永续沉沦。 那天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别墅,向日葵大朵盛放,眩目到看不清面容的阳光里,女人坐在钢琴旁。 她弹完最后一个音符,轻快而烂漫地起身,一如往常地唤他的乳名。 “囝囝,妈妈先走了。” “下次见面时,再给妈妈唱你新学的歌,好不好?” ——你知道吗? 你一定是因为某人的爱和期待,才降生的。 也是因为某人的爱,才在这世间,又兜兜转转了这么多年。 司予不会告诉秦夺,那一天,他彻底杀/死了一个,想要杀/死自己的自己。 而后黎明昼生,世界于庸常中,再度开始。 /让我为你写一首诗 我给你献上 一个没有信仰的人的忠诚 我给你一个 将死之人敢于赴生的全部信任 但我不会说出口/ 我爱你。
啊啊啊啊啊啊纯爱战士应声倒地!!!!真的宝宝你太会写人物了太鲜活了每个画面都在我眼前一样像是能闻到奥利奥千层的香气,好喜欢那句司予走在秦夺后面,看他挑选东西的背影,时不时回头望他的描述。真的,给我一种,细水长流到成为爱情,成为生活,细腻平淡,却最动人最深刻的感觉。明明已经做了那么负距离的事情却还能像是初见一样小心翼翼心动紧张,真的太爱了,司予和秦夺都是我非常非常非常喜欢的人啊!!!!
正文没亲番外反而先亲了hhhhh 亲了!满足了!睡觉了!
呜呜呜呜呜老婆(大哭.jpg)司予也是有家的 !
能把亲亲写出来我觉得你跟审核指定有点关系(doge
还有就是冒昧的问一句,为什么餐桌和冰箱都是空空如也啊?「 抱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到江欲燃和任泽序那里真的是画风突变啊~
正文那要亲不亲,番外已经准备见父母了,这该死的速度,我喜欢,快,再快点,秦夺加把劲,争取一年抱俩!!!
【…原来这个地方的触感,这样温热柔软】 所以这是第一次亲么,蛤蛤蛤蛤蛤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老婆好牛中秋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