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白的世界、母亲掌心的温暖、诸伏宅前堆雪的猫眼兄弟,男孩从恍惚中想起自己的身份:一个不受家族待见的小少爷,父亲离世后顿失庇护,就和平民生母被逐出户,于是投靠母亲的小学同学
此前的记忆细碎模糊,意识仿佛在此时才浮出水面,他就像幽灵一样飘渺,但本人觉得问题不大,一切顺其自然、优美的默默腐烂就好
不过看看他的心理诊断书,再看看他半精神失常的母亲…他的新家人都表示不好,并展开了心理攻防战,而在他拒绝攻略与被攻略的过程中,才安定不久的生活又掀起波澜
——初诣突然碎裂的镜子、被抽出的不存在之签、家破人亡的不祥预言、近在眼前的导火索与火把
——告别孔明与旧居、艰难的新环境与人际、同病相怜惺惺相惜的新同伴
——对樱花的誓约、刺激教官血压的刺头六人组、警界冉冉升起的超新星
——两座同日下葬的衣冠冢、被车轮卷入的四条人命、暴露的卧底档案、银发黑衣的死神向他走来
虽和原本想象中的平静相去甚远,这一生也足够精彩了,他满意的闭上眼睛,没想到却回到意识的起点
莫名其妙的重生对决心告别人生的他一点都不美好,更糟的是他陷入了轮回,甚至引来【世界】的杀机,众叛亲离、举世皆敌、物是人非,极致的疯狂笼罩了他
暂定出场角色:
【预设】佐佐栖信澄—他是任人作画的白纸,却无人发现痕迹只留于护贝表层,美丽的绘画只能感动绘者
【理性】雀生壬—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而如今世界犯我,他岂能不回敬呢?
【疯狂】樱川歌帆—即便你癫狂、软弱、卑劣,她的爱始终如一,而这份爱令她发疯
※半边红转掺水黑,行事无关阵营,忠于个人立场
※雷点误入:无金手指更胜有金手指、救济警校组、超现实非子供向、主角三观不健全、大幅改编私设、过度残害人物、原创角色、主角堪比第四天灾、ooc等
※别相信主角,他是个超级狼灭,勿深度共情,以心理健康为上,作者拒收刀片拒套麻袋,三创随意
※原名《小径分岔的柯学:破笼》、《这世界大有问题》,有大修,原文在评论区
※有任何疑问或bug都欢迎告知
立意:这世界不对劲,正好我也不对劲:)
太太求更隔壁寂乱[粉心][粉心]
【「为什么现实可以残酷,却不能荒诞?荒诞也是一种独特的逻辑。 虽然我很同情你,但多明黎,你不能因为第一任女友卷款而逃,被第二任结婚前夕甩了,和现任交往三年却直到上床才发现对方是男的,就否认这是现实。」 ——秋庭深月《囚徒》】 莎加莉·里耶是近年冉冉而升的新星,敏锐又有胆识,怀抱对打击犯罪的热忱,破获的案子不胜枚举,被冠以经本人认可的“小赤井”殊名。 三个月前,她并未出勤,只是平平无奇的逛街却恰逢抢劫,当即制伏抢匪,但刚扭送警署,转头就被告白了。 这个表白来得突兀又不可理喻,对方是颇具话题的黑红明星,还是FBI的怀疑对象——被这样的人因制伏抢匪的英姿一见钟情,怎么说都太奇怪了! 关乎公事,她没有自行处理的权力,这一见钟情太过可疑,对象是疑似涉足黑衣组织的嫌疑人就更值得深究了,但的确是接近调查的机会。 于是在上级的授意下,他们火箭般飞速成了情侣,依靠这层关系及过分靠谱的工作能力,她很快就调查出对方暗地里是代号为辛斯林的组织成员。 “Singapore Sling(新加坡司令)”。 ——改良自琴通宁(Gin Tonic),清香的琴酒配上热带的凤梨汁,最后加上口感轻盈的苏打水,滋味酸甜、色彩炫丽,是适合女生的水果系调酒,有“充滿异国情调东洋的神秘之地”美称。 之所以会叫“辛斯林”这奇特的简称,据说是本人觉得原名太直接,难听又没格调才如此。 热恋的人总是不理智的,被不经意的试探几番,辛斯林就轻而易举的递出了敲门砖,她有望潜入敌营。 只不过组织因应复杂的时势审核严峻,招新意愿不高,辛斯林还透露自从哈兰空降后,内部气氛也隐有烟硝弥漫,人人战战兢兢,目前不是加入良机,所以推脱许久。 ——而现在居然说莎加莉和辛斯林一起叛逃了!? 「怎么回事?」 『莎加莉是组织派来的卧底!代号是“维希纳”!』 赤井秀一脑中霎时浮现出它的资料——维希纳(Vecina),西班牙语的邻居之意,产自哈兰酒庄的姊妹酒庄邦德(Bond Estates),以其中一座葡萄园命名,极具土地风味,同是膜拜酒。 有炭石、焦土、咖啡、黑醋栗甜酒和黑莓香气,单宁细致、酸度优雅,浓郁有层次。 「真实性?」 『可以确定,这是我方卧底传来的线报,监控也录下了她拷贝、和辛斯林接应逃逸的过程,不可能作假。』 『不只卧底名单,全部人的个资都外泄了!要是被黑衣组织得手的话…等等、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了,朱蒂?」 『在、在刚刚…组织发布他们二人的通缉!不知为何已经登上国际面板了!而且、而且——』朱蒂震荡干涩的尾音似将气绝一般,最后只剩不成字句的抽气声。 赤井秀一微愣,马上打开电脑查阅最新消息,两张熟悉的面容跃入眼帘,下一秒,萤幕就被内部紧急传令所覆盖。 【通知全员: 请现在就近无事务缠身的人员即刻动身缉拿卧底维希纳、辛斯林 坐标:DCA(里根华盛顿国家机场)】 不只FBI,CIA也乱了套,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可跟前者不同的是,他们对“叛逃”的内幕是知情的。 “露卡·艾维”——对外化名“莎加莉·里耶”,为不折不扣的CIA探员,费了好一番功夫与组织搭上线,因表现可圈可点得到了晋升机会,全局皆为成功倾尽心力。 只是没想到考核是潜入FBI盗取机密,又因实力过硬,连FBI也想把她转派组织,如今是绝望、苦命的三面卧底。 当然三面是不可能三面的,毕竟晋升任务不能失败,因此露卡在组织主策划、CIA暗辅下,一场罗密欧与茱丽叶的好戏就此开演了。 组织会全程掩护露卡叛逃FBI,而他们尽管看FBI不爽,也不至于让名单白白流出助长敌方,打算伺机调换并污蔑组织成员。 行动很顺遂,FBI连她的叛逃反应都慢了好几拍,这才发布通缉。 ——然而比FBI更快的,是“组织”。 「这是怎么回事!?黑衣组织在通缉露卡!?难道调换的事败露了!?」 「严格来说,辛斯林也被通缉了,大概是被当作共犯?总之那边的说词只有他们两个叛逃,“维希纳”…应该是要给露卡的代号,可恶!好不容易到手就这么飞了!」 「联系不上露卡,但FBI说她在里根机场!」 「里根?那快调人过去——等等!FBI!?」 他们之前凭借阴错阳差打入FBI的露卡,掌握了对家的卧底名单,在组织里有意无意的打压,所以双方的情报源并不同等。 而在他们和露卡失联、卧底未传来新消息时,FBI却抢先掌握了她的位置? 「…他们哪来的情报…?」 紧急通缉铺天盖地的袭卷全国,近乎瘫痪网路,大厦的液晶墙、所有智能产品此刻都在同时播放相同的画面。 充满知性成熟的美女仓促停好座驾,裹挟尘烟明确的直奔机场,驻守侧门的警卫才刚动作,就因对方俐落亮出的FBI证缩了回去,象征性的问候一声,不予阻拦。 消息传得很快,大量警力封锁了里根机场,原本预定的航班被临时停飞,联合工作人员聚众看管,情绪紧绷,空气浮躁,FBI探员们穿梭其中,一一核对旅客身分。 朱蒂·斯泰林的胸腔微微起伏,涂有蜜桃柔雾口红的唇瓣吐露紊乱的浊气,外衣下枪/械的冰冷熨贴着高热的皮肤。 虽是以最快速赶来,可出于路况、远距终究还是慢了一截,不过看到现场已有部署,紧迫感倒被舒缓几分。 她调整呼吸,踏出坚定不乱的步伐,左顾右盼,在密集的人群里寻找同事。 「朱蒂!在这里!」长相慈蔼的老人大声招呼道。 「詹姆斯!?你不是在明尼苏达吗?」 「我出差回来恰巧撞上了这次紧急调令,因为不方便,我的行李已先寄放在置物柜了。」詹姆斯·布莱克徐徐解释自己的空手而归。「秀一呢?你们没一起来吗?」 「没有,我是单独来的,不过他应该很快就会来了,话说莎加莉…」 「…我也很惊讶,没想到那样正直的她是那个组织的人…难怪接触会这么顺利,又迟迟不潜入,原本被辛斯林一见钟情便已够戏剧性了,结果是个圈套…我们完全被耍得团团转。」 想到以前那些被忽略的疑点,还曾派莎加莉这个组织间谍反向卧底,荒唐便油然而生。 然而更荒唐的是,他们长年相处都没察觉端倪,是对方主动暴露才后知后觉,也不晓得当初是怎么通过入局筛查的。 主要是莎加莉演技太好,完美扮演了正面形象,跟预想中崇暴作恶的□□大相逕庭。 在接获叛逃情报前,他们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可靠嫉恶的后辈上,甚至认为假以时日定能成大器。 不过能拥有被抢到头破血流的代号名额,还悠然混迹于FBI,被当作继任王牌培养…确实是大器,还用得着再成为吗? 可惜信任和期盼所讬非人,他们就像跳樑小丑,FBI的颜面不知何在。 「…真是太荒唐了。」 但他们尚未知晓真正荒唐的还在后头。 ——不对,有哪里奇怪。 正被同事念叨的赤井秀一并未动身,反而愁眉苦脸的盯着刚讨要来的录象。 莎加莉一直行事谨慎,没道理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是因为被组织施压,不得已才匆促如此吗?连基本的反侦查都无从顾及? 她窃资叛逃的行动完全暴露在监控之下,可无论怎么翻看,里面的表现虽急迫却有条理得很,就算无暇,在没有掩护的情况下,连躲都不躲实为草率。 是来不及,还是过于自信? 再论急迫,她当时背离组织的通告也还未发下,有这段时间为什么不赶紧逃亡出境? 成员名单固然重要,可有必要面临生命威胁强盗吗?这特地FBI一游的结果就是更雪上加霜的全面通缉,包围网已成,现在想逃难如登天。 是任务途中忽然接到消息? 不,反应对不上,再说组织明确是登告叛逃,叛离FBI是之后的事,是什么决定让她冒险窃资? 更何况没有组织通告,FBI连她是间谍又做了什么都一概不清,国际通缉是基于如此才惭愧发布的,发酵却前所未有的迅速,FBI还稀里糊涂。 这一切都突然又莫名,一如辛斯林对莎加莉的告白,违和却更强烈。 他回忆所有细节,赫然发现违和早有征兆:挑在混乱缺人的高峰时段入局、卷到极致的业务能力、花蝴蝶的一见倾心、辛斯林意外松懈的防范、迟迟不能敲的敲门砖… “这是场精心布置的预谋”。 赤井秀一蓦地不寒而慄。 录象不断循环放映,在播到潜逃过程时,他猛然按了暂停键,把进度条拉前放慢倍数,一帧一帧细阅,几乎要看出花来。 「…光影的位置不对,时间有问题…?」 录象被窜改了! 他想立刻分享这个新发现,电脑和手机却被同时切屏。 【Happy prank(恶作剧愉快)!The FBI!】 而另一边纷争中心的逃命鸳鸯,正坐在速食店内畅饮冰凉的可乐,大啖美味的汉堡炸物,一边嘻笑于国际最新悬赏,好不惬意。 「一群蠢货,你们严防死守的机密在哈兰大人面前根本什么都不是,就这样继续在那边找吧,我们早就正大光明的出境了。」
【我在无数花丛流连过,朴素艳丽都有,但你是当中是最特别的一朵。 ——秋庭深月《漫不经心》】 早餐是简易美味的可可坚果燕麦奶。 严选百分之百纯天然可可,而非市面上抽脂的奶油、糖分填充物,坚果适量,伴以酸甜适中的芒果干添增风味,再加入香浓甘醇的全脂牛奶,饱足感十足。 琴酒和哈兰作息相反,早晨的用餐时间是岔开的,为确保后者能即时享用鲜温,通常都掐准时机提前准备,不用微波,况且回归正职的他也不缺时间。 哈兰还是一样准时,九点便起床洗漱,约十分钟就能见到他下楼的身影,正看报纸的琴酒习惯性一瞟,却就此顿住了。 ——接着战术性后仰,露出牙疼的表情。 这不怪他,任谁目睹此景都会有相同的反应。 并束的双三股辫在颈后俏皮晃荡,一袭井天蓝雪纺高腰长洋装更衬纤细,及肘荷叶袖如牡丹轻薄娇嫩,层叠柔软的簇拥细短蕊心,翻扬裙摆下的匀称双腿被白丝袜所包裹。 哈兰容貌中性,性征也由于发育不良并不显着,只要掩盖男性特质,脸部轮廓再稍作修饰,女装毫无违和。 但即便知道合适,想象跟现实意义全然不同,更别说还是初体验,琴酒的震惊理所应当。 不过转念一想,他就大致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伊良叶、绚香”?」 “女人”朝他绚烂一笑。 其实有很多代号成员都见过哈兰,关系还很不错,都是给琴酒外援结识的。 纵然如此,哈兰的真貌仍不被boss、琴酒以外的人所知。 这并不矛盾——人是多面有秘密的,他坦承了其中一个身份,只是没完全交底而已,不算欺瞒,相反还很诚实。 为避免冲突,不追究来历是里世界的潜规则,他们需要的是共犯、合作伙伴,而非小孩子过家家的朋友,维持表面联系即可,利益是最可靠也最薄弱的纽带,会深交的仅是少数。 组织成员口耳相传的“哈兰”是遥不可及、高深莫测的,而有神话般天悬地隔的距离感,以及精粹冷傲架势的雀生壬,是完美满足大众幻想的最佳诠释。 然而光有多强,就会投映相应的阴影,获取倾羡、崇尚的同时,他那太阳般夺目的盛芒也盖住了其他光辉,虽无意掠夺,却使别人的生存空间被压缩,难大放异彩。 这样的哈兰过于完美,是巨大的威胁,“需要不完美”去安抚、吸引或镇压那些祸乱的苗头。 ——于是“伊良叶绚香(弱点)”被“制造”出来了。 他们对外宣称是相依为命的“兄妹”,“哥哥”是由雀生壬代表的“哈兰”,单纯病弱的“妹妹”则是其唯一软肋。 然而实际上,他们同住一具躯壳,并非分离两歧的个体,概念更类似飘渺的灵魂和意识。 “解离性身分障碍(Dissociative Identity Disorder,DID)”,俗称“多重人格障碍”。 “妹妹”并非无中生有,是真实存在、独立的人格,只是社会不承认分裂人格的身份。 不仅如此,哈兰这一代号都能指向他们两人,只是“哥哥”负责门面,掩蔽了暗面的“妹妹”。 他有意区分形象、混淆视听,达到特殊保密之效,而对于其瞒天过海之径,boss、琴酒是知情的,却无狐疑或深思,反觉合理万分。 毕竟哈兰的医学诊断确实患有精神疾病,还不只人格解离一种,严重到让人疑惑他为何未自斨的程度,他的此前经历是最有力的支撑。 况且若要论排除精神因素,这一切仅仅是骗局的假说,他的行为也跟朗姆没两样,都是散播谣言隐藏本我的自保手段,还不如贝尔摩德一句秘密妄可抵千引来公愤。 伊良叶绚香不同于“兄长”,仿佛泥中亭亭之花,充满太阳纯净温暖的气息,生来就不该与阴暗同路,吸引无数慕光者追逐。 可琴酒并不向光,对救赎、心灵寄托嗤之以鼻,他见过太多丑恶,习得了视人用人的本事,不会轻易被表象所糊弄甚或蛊惑。 …就是在卧底方面有待加强。 她素来保持着孱羸清纯的形象,像哪家娇生惯养、不谙世事的千金,而在保姆们眼里,是依赖他人独存不能的菟丝花,难免生出恻隐。 于是他们怜爱她、滋养她;唯独琴酒没忽略寄生的危害。 ——伊良叶绚香的“存在定位”是异常的。 原人格在遭遇难以承受的精神打击时,会分裂人格以求自卫,其个性、年龄、性别、物种包罗万象,拥有个别的记忆和思维。 而作为分裂人格的她,却对所有痛苦一无所知,也不具自卫能力,反倒似经受摧残而崩溃的原人格,雀生壬都比她硬气。 也可能是原人格过刚易折,所以才分裂出这样神经大条的童真人格,能尽速遗忘痛苦排解压力。 因此处境高度安全时,身体由雀生壬主宰,面对外人及苦难时却都让她出面。 可她真的表里如一吗? 假如雀生壬象征理智,那伊良叶绚香则属纯真,确切而言——是“疯狂”。 这两者并不拮抗,她完美调合了善与恶,虚化界线相互兼容,因而宽厚大度,同时也能异常残忍不自知,宛如天真的恶魔。 “扭曲的纯粹,纯粹的扭曲”。 虽说仅是多疑发作的片断猜测,琴酒仍执拗认为她是有猫腻的。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没人在高压高危环境下能永如白纸,洁身自好、烂漫懵懂。 …除非精神变态还伪装高超。 而且、他真的非常非常不会应付这种类型。 「待会就要回基地?」哈兰身体欠佳,体检是肯定的,可没想到这么迫不及待,琴酒不赞同的咬牙切齿。「妳昨、天、才、回、国,忘了?」 哈兰的疲乏感是常人两倍之多,根本捱不过长途旅程,昨晚也提前一小时就寝,怎么说都要好好休息几天。 而居然现在就要出门,像话吗? 就跟对方以前连县都没出过,却忽然要去国外出差一样,哪怕去基地的路程不远,那家伙也该继续当闷蘑菇。 琴酒只感到当初的窝火又死灰复燃。 「当然没有,我很重视自己的身体,从不逞强,美国医疗科技先进,你看我现在都能跑跳无碍,没事的,而且境外出差哪轮得到我一介病患,当然是去治疗啦。」 「我知道杜松子先生很担心,但我也不是故意的,所以原谅我杳无音信嘛,我也很想念杜松子先生。」伊良叶绚香水眸上勾,手腕平压,指尖相贴成塔状轻抵下颚,嗓音婉转故作可怜,娴熟又可爱的撒娇。 这一拳打在棉花上的触感该死的熟悉,琴酒别扭的咧了咧嘴。「…别自恋了,我担心的是任务,不用再看着妳这个大麻烦,我求之不得。」 「但贝尔小姐都被烦不胜烦到考虑放辛斯林先生回国了。」 「她敢,我会真给他的头开洞,妳那群忠犬莫名其妙把我拉黑,还连帐都找不到人算,美国是贝尔摩德的地盘,不找她难不成还找那个脑袋进水的吗。」 「那辛斯林先生会很高兴的。」 琴酒:…那该死的变态! 咽下喉间不存在的鱼刺,他忽地想起一件要事。「…话说回来,之后妳哥哥怎么安排他的?难不成回国了?」 「哥哥让他去执行诱饵作战了,不过别担心,辛斯林先生不会毁约的,他说很喜欢永久放置play。」伊良叶绚香一派天然。 琴酒:… 尽管不信任那个变态会安份,但他信任自己的老搭档。 撒谎于哈兰毫无意义,他习惯坦荡直率,没必要搞太多弯绕,即使惯会隐瞒、文字游戏,用似是而非的谜语迷惑他人,为人却相当实诚守信。 ——他说不用担心,那就是真的不用。 何况若真有事,他不会不好意思求助,该利用的资源尽量利用,才不管脸皮薄厚、器量狭宽,而若只能自己处理,别人实际上也帮不了什么。 总之听他的话就对了。 「我现在还是妳的保镖吗?」 他们以前通常都绑定行动,可自从搭档解散、邦德亲卫队壮大后,琴酒这个真保姆假保镖就可有可无了。 即使琴酒没见过邦德,不晓得他们的能耐,但看来在他无法触及的那五年,对方被养护得很好。 苍白憔悴的头发如今散发出珍珠柔泽,总被遮光缎带藏娇的黯瞳亮起了盎然光彩,嘴唇不再干裂如死皮,皮肉较以往的紧贴骨头来得丰腴,不过一如既往的瘦削。 换做过去,根本想象不出他这副模样——健康、普通,几乎与常人无异,无须协助也能自主生活。 即使这是何等平凡无奇之事…然而哈兰却不受神喜爱,他的存在便是“异常”本身,一生都会被困在他人怜悯或奚落所织就的地狱。 见证过他最黑暗的时光,目光再回望眼前,琴酒不免感慨。 …简直是奇迹。 伊良叶绚香没有正面回答,笑容依然如夏花绚丽。「你一直都是我的监护人。」
【「别说笑了,你真以为自己能掌握我吗?我只是需要你的身份,并非非你不可,你以为我会在乎那些破烂威胁和情谊?别把自己看得太高,伊菲斯,你没有自己想象的强大重要,不过是个小丑而已。」 ——秋庭深月《囚徒》】 在实际接手哈兰前,琴酒一直认为这是个大麻烦。 他没有照顾人的经验,连自己都生活得稀里糊涂,虽是雪莉的监护人,护的责任却全无尽到,完全把人当机器压榨。 毕竟能进入组织的未成年成员都是优秀可期的良苗,需要栽培管理的引导者,换言之,监护人即直属上司。 上司压榨下属天经地义,从小开始锻鍊更好。 更罔论他是杀手,除了杀/戮、破坏一窍不通,只在组织之前稍微收敛,展露稀有的守护之姿。 俗话说:攻击是最好的防御,所以他的守护倾向于冲在前头与敌厮杀。 把威胁全数歼灭,就等同安全有了保障,与把敌人全灭便是最完美的潜行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这套在哈兰身上可不适用。 这并非普通的保护任务,安全同样第一,可比起纯粹的宣扬暴力,更注重细腻的物质、心理需求。 生理上,不能操劳需要休养;精神上,不能施压易疲乏,总之要万般小心呵护。 若非组织里没有比自己更靠谱的人,主要是boss的命令,琴酒发自内心的与之相性不合。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这个任务并不麻烦。 哈兰是老年人作息,通常早晚九点就寝、起床,由于药效一定会睡满十二小时,且期间无知无觉,无法被外力唤醒,放他一人极其危险。 他自律,不在乎生活质量,几乎无欲无求,倒耐性、安全意识十足,和流连在外的琴酒是两个极端,宅的程度让琴酒都感到焦躁。 对方很省心,前有远端任务合作培养的默契,二人本就相像的秉性无须多加协调,犹如相互啮合的齿轮。 此外,哈兰是他亲自迎新的,尽管仅此一面,当时危如朝露,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之后便被严密看管起来,毫无机会认识,也足以让琴酒有所预期。 ——唯一棘手的,就是“身心状态”了。 对方迎新前坎坷异常,缠绵病榻,无法自理,光是活着就是奇迹了,得像呵护玉瓷般无微不至,还只允许特定人士近身,他只能临阵磨枪。 再者,哈兰是玻璃胃,分外挑剔衰弱,凡入口之食皆清淡、干净、易消化,需要量身打造的食谱,连医院的营养餐都不符规范。 于是堂堂top killer被迫兼任保姆,然后变成kitchen killer,最终还是征服了娇贵难伺候的哈兰。 …就是杀伤力太大,特别费厨房和试毒员。 幸而boss估计也晓得过于为难,或担心他会掐灭哈兰艰吊的最后一口气,便申请了外援,加之有看不下去的宫野姊妹帮忙,因此琴酒崎岖的保姆生涯还算安稳。 可纵然调养精细、看护周到,也弥补不了败坏的根本,精神疾病又如影随形,一点压力就能溃不成军,哈兰永无康复之日。 虽然惋惜,这项任务本质却是互利互惠的,无论是谁都很满意。 组织于哈兰有恩,没有前者庇护,他至死都是任人践踏的烂泥,必须牢牢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另一方面,哈兰的智慧是把双刃剑,他完全有能力把组织化为己有,引得组织垂涎又忌惮,但他的弱点又如此致命明显。 他依赖它,叛离不得;而它扶持他,同时也控制着他。 “他们是生命共同体”。 至于连系这条纽带的琴酒,彼时的他绝不会想到未来的自己竟变得这样“窝囊”。 高傲脆弱的脖颈被套上项圈,敛起引以为傲的野性、爪牙,像耍杂娱人的马戏团猛兽——而驯养他的是哈兰。 照护哈兰是他的首要任务,而且他需要他,他不能离开太久也放心不下,毕竟他更相信自己,也习惯亲力而为。 “这是变相又隐晦的制约”。 即使对方的状况好转许多,他拥有自由的额度,也仍以对方为重,后来更被整顿、架空组织的搭档庇护,远离那些骯脏,过上了难得安逸的普通日常。 boss忌惮他的势力动摇了高级干部的平衡,加上朗姆谗言,产生野心、忠诚的猜疑,想借此消磨他的稜角。 打压无疑是成功的,可惜boss古板又自大,以为自己是黑暗的君主,能恣意妄为、无人不屈,区区把控一个哈兰不在话下,却反将自己最坚贞的能臣送入阴险狡诈的叛军腹中。 琴酒不是傻子,他的忠实也会被磨灭,纵使只是猜忌也足够令之寒心,多年的奉献终究是错付了。 若曾经的主人想兔死狗烹,他自然得先找好后路,尤其他在组织内树敌众多,兴许会面临失势被围剿的困境。 他绝不可能逃亡,在他看来,应当被汰没的是boss,也不想想组织能有今天是托谁的福,干脆篡位算了,反正boss只出一张嘴,都是他在兢兢业业。 而哈兰不愧为他的搭档,意气相投,还具备颠覆一切的潜质。 最关键的是——他们熟知彼此,季路一言,不会生任何嫌隙,谁都动摇不得。 他就是他的最佳后路。 月沉日升,朝暮的界线愈发暧昧,曦光照亮昏暗的天幕,死寂已然蒸涣,云霞逐渐负下浓彩,找回适合它的活泼轻快。 眼球隔着帷幔不安的攒动,待昨日遗留的疲困被复苏的细胞悄然化解,感染外界迟来的蓬勃,意识才终于冲破虚无的屏障。 青年在软和的棉被里状似留恋的挣扎,借以磨去攀附脑髓的浑噩,这是精神类药物一贯的副作用。 早晨的安全区有伪装成落地镜的暗门,能共用置物区的光源,不用开智能灯也游刃有余,初醒的弱光很是亲和。 他揉揉余胀的太阳穴,稍作沉淀,驱散眼前的雾霭,瞳孔聚焦于墙面。 他转动生涩的脑筋,整理为数不多的记忆,结合身边线索,开始推理现状。 【刚回国】 【这里是安全区】 【已与琴酒见面】 佐佐栖信澄自律且脑力非凡,平时就有过滤资讯控管思绪的习惯,这是他能在乱世常维冷静的秘诀。 可他强韧的精神防火墙承受不住过载的轮回经历侵害,近乎启动所有的防范措施,才堪堪守住底线,也因而留下严重的后遗症。 琐碎无用的记忆会造成大脑负担,令神智陷于混沌,进而瘫痪思维,因此他一直处于遗忘、残缺的情况。 “但他很清楚该做什么”。 过多的演算会形成肌肉记忆,无须用脑就能固定动作习惯、逻辑思维,变成近乎潜意识、直觉、本能反射的存在。 有肌肉记忆引导,加上关键词条记忆,只需一点点推理,甚至不用AI出马,他便能重新支配一切。 他忘了拉斯维加斯,忘了机场的繁复手续;忘了在保时捷上喝的热果饮,忘了前搭档亲手做的粥,忘了与前搭档的对话… 唯独记得计划。 想将池里的鱼一网打尽需要耐心,尤其大部分都是余孽。 尽管饵食再怎么诱人,又迫不急待撕咬组织的皮肉,“三最”当年的震慑也让自傲的他们,学会了屈辱的克己慎行、避影匿形。 骨子里的鲁钝有没有变不好说,起码会换个地方栽跟头。 雀生壬不便在日本露面,舞台是“她”的主场。 …他该回一趟基地了。 【第1项纪录 代码:Liqueur 检测到该代码出现异常,无法修正】 【第2项纪录 代码:Liqueur 检测到该代码再次出现异常,无法修正】 【第5项纪录 代码:Liqueur 检测到该代码异常频繁,已标记,开始寻找原因】 【第10项纪录 代码:Liqueur 检测到该代码产生微弱的自我意识,深入分析,已上报】 【第13项纪录 代码:Liqueur 尝试分析该代码的意识结构,分析失败】 【第15项纪录 代码:Liqueur 检测到该代码扭曲剧情,已修正被影响代码剧情 尝试分析该代码的意识结构,分析失败】 【第31项纪录 代码:Liqueur 检测到该代码扭曲剧情,已修正被影响代码剧情 程序员不当操作扭曲剧情及该代码,请即停 尝试分析该代码的意识结构,分析失败】 【第179项纪录 代码:Liqueur 检测到该代码扭曲剧情,已修正被影响代码剧情 程序员不当操作大幅扭曲剧情及该代码,请即停 尝试分析该代码的意识结构,分析失败】 【第◇◇◇项纪录 代码:Liqueur 检测到该代码扭曲剧情,已修正被影响代码剧情 程序员不当操作大幅扭曲剧情及该代码,请即停 尝试分析该代码的意识结构,分析失败】 【第△△△项纪录 代码:Liqueur 检测到该代码扭曲剧情,已修正被影响代码剧情 程序员不当操作大幅扭曲剧情及该代码,请即停 尝试分析该代码的意识结构,分析失败】 【第□□□□项纪录 代码:Liqueur 检测到该代码扭曲剧情,已修正被影响代码剧情 程序员不正当操作大幅扭曲剧情及该代码,请即停 检测到该代码意识波动剧烈,尝试分析其意识结构,分析失败】 【第☆☆☆☆☆项纪录 代码:Liqueur 检测到该代码扭曲剧情,已修正被影响代码剧情 所有剧情及代码大幅扭曲,修正失败 程序员操作失败】 【第○○○○○项纪录 代码:Liqueur 检测到该代码完全摧毁剧情及所有代码,修正失败 程序员操作失败】
【我的内心盘踞着一头野兽,时刻想挣脱法律的牢笼,我希望牠能将我所厌恶的一切,痛快淋漓的摧毁殆尽,另一方面又不愿承担相应的残局,从而在糟糕与更糟糕间苦苦挣扎。 ——秋庭深月《囚徒》】 看似盘根错节,其实只是把简单的一条直线各种歪折缠曲而已。 缜密,抑或是掌控欲、强迫症,哈兰随时随地都会让自己维持成竹在胸的处境,计划赶不上变化,那就用理智、临时应变弥补。 尽管雀生壬的半身是纯正的乐子人,偶尔心血来潮便不计后果,却是在清楚后果的同时才胆大妄为放飞自我。 毕竟搞事也需要资本,就算依依不舍,该收手时必须干脆俐落,不在翻车边缘跃跃欲试,否则不是搞事就是搞死了。 凡事未雨绸缪,网罗、栽培可用之才,确保并宽裕筹码,免得用时恨少,就连自己也算入棋中。 “露卡·艾维”就是他在美国布局时收获的棋子。 这枚棋子不一般,以FBI为首,对美国的黑白两道都颇反感,不管利益、仇恨都和内外受敌的组织沆瀣一气。 她主动找上前身为情报组的人事信息部所架设的交易暗网,委托对一名FBI复仇,作为报酬,她愿坠入深渊。 然而成员虽多样性丰富,组织也没不入流到谁都能加入,只是殷勤的多是卧底,剩余皆向心力存疑、素质平庸。 组织的入职途径有三种:成员举荐或世袭、人事信息部挖角、哈兰许可。 人事信息部虽有信息二字,却以统整、初滤为主,真正控管的是哈兰,就连人事方面也需他筛检。 确切来说——组织每项内务、决策都经他过目,他的根系遍布整个组织。 但哈兰的初审与终审,好比总裁亲自特招之于审核面试官过滤上呈的履历,性质南辕北辙。 前者意味着万能通行证,除了boss、哈兰,其他人都无视阶级辈分与功绩能力,不具阻止、命令的权益。 这类存在是直属哈兰的亲信“邦德(Bond)”,在组织内是默默无名的幽灵,很多人都不晓得它的正式称呼,因此用“哈兰的人”、“哈兰的狗”,甚至直接“哈兰”代指。 而露卡就是截胡初审的幸运儿。 终审获取代号的流程是先入门,业绩达标再升级考核;初审恰恰相反,先考核再入门,然后直接一飞冲天为高级干部。 顺带一提:级中还分阶,至于能升到哪阶,就全看你够不够卷了。 总之,露卡的考核是代表组织,给CIA、FBI嘲讽值超标的下马威,降低它们的威信,顺便再把不容的档次从水火升至熔冰。 具体操作为成为复杂多箭头的多面卧底,由组织贯彻起点、终点,不论中间如何交错潜派都无所谓,反正派出去的卧底不能被返派,于是形成了互踢皮球般的究极三角。 实际路径:组织(始)→CIA→组织→FBI→组织(终点) 露卡的原身世悲戚坎坷,即便出身不光明,手上到底是干净的,而母族虽是黑势力,却因FBI的奸计中道崩殂,更被以前的伙伴落井下石,可谓恨透了双方。 新背景无须画蛇添足,加上投其所好的正面人设完全意气相投,受害机关一号的大门万分简单就向她敞开,浑然不知引狼入室、为人作嫁。 而她用过分亮眼的实绩夺得有限的卧底机会,同时也向哈兰初证自身价值,在组织认真做做样子给CIA的眼线看,“提拔考核”便适时发来了。 取得代号是贴近组织核心不可少的先决条件,CIA说什么都会全力配合,还幸灾乐祸于目标对象。 于是露卡便用白嫖来的假身份“莎加莉”,应聘了受害机构二号。 说到这所受害机构二号…那真是惨,相当的惨,某王牌很有发言权。 因为哈兰新降异地三把火,把美国的组织分部好好整顿了一番,还帮忙清理了社会污垢维持和谐,当然也只负责清理,善后必须交由专业的处理。 异常的犯罪现象与指数、疑似组织幕后操手,FBI不负众望担起这项大任——“从此落入崩溃的爆肝地狱”。 莎加莉的应聘对严重缺人的FBI是即时雨,CIA不只出产的假身份靠谱,支援也非常强。 有一整个机关分担,还能甩给不知情的未来基层同僚,她几乎是被躺着带飞,功绩一骑绝尘到被誉为“小赤井”,连大赤井都很是欣赏… 虽然她躺得很爽,但帮对家做事一同加班的免费劳工们很不爽,再者哈兰打算回国,她只能老实的爬起来干正事。 “提拔考核”本就是能顺理成章潜入FBI并利用CIA的借口,所有资讯在哈兰的黑客技术下皆无所遁形,“派情报人员潜伏窃密”简直别太敷衍,也只有了解不足才会上当。 偏偏这就是哈兰的领域,开关哪条渠道、释出的有无多寡和去向…全都他说了算。 他晓得所有人的底细,也晓得所有小动作,卧底们如数家珍的情报、血汗换来的调查进度皆尽在掌控。 话说回来,莎加莉所谓的正事就是被潜送组织,然而忙若陀螺的FBI实在没多余的心力与人手,不过也不会放过上门的机会。 于是“一见钟情”就发生了。 莎加莉并不认识辛斯林,亦无关注娱乐圈,对方美人计招贤纳资、大型窒息修罗场的八卦却被广为乐道,但由于私生活问题泄漏风声,FBI已经查到他了。 幸好组织的相关情报没一并露馅,辛斯林还是可用之棋,索性搬到明面声东击西,掩护其他仍在暗处的成员。 这一见钟情的计划说实话漏洞百出,辛斯林的表里身份都备受瞩目,忽然接触FBI探员定别有居心,可若仅是搭讪…以对方一蹋糊涂的名声还真说不定。 反正不管是见色起意、见FBI起意,辛斯林都缠上她了。 ——演戏很痛苦。 莎加莉感觉自己都要吐魂了,两个强行一见钟情的陌生人被迫装恩爱,这完全超出了她的能力范畴。 她没办法像辛斯林如鱼得水,什么羞耻得倒胃的话都能倾吐,明明毫无感情基础却能深情款款,尬得她肠胃都揪结成块,宁可熬夜处理一桌文书作业。 也幸亏辛斯林曾向琴酒高调示爱,组织上下包括卧底都晓得他喜欢高冷抖S类型,能包装她不知所措的冷硬,FBI还以为她去进修了高超的pua人手法,对小有成就的“劳模”愈发满意。 …尽管根本用不着pua,就是现成的抖M了。 最后回归组织是最要紧的步骤,将尽责为敌方间谍掩护的CIA彻底拖下水,给FBI发假通知更激发之间的摩擦,用潜入窃资的假任务让他们错估组织的实力,把录象、紧急令的矛头指向内部。 它们不了解组织的黑客技术有多厉害,单一个哈兰就能无痕无觉的瘫痪防火墙,不触发警报,控制整个系统,随意浏览加密文件和情报网,压根没必要派潜卧底。 但它们不知道,所以会为了找出那个卧底掀翻全局,连高层都无法幸免。 “因为那是高层才能做到的事”。 而哈兰也不吝啬让它们空想成真,理想主义并不存在,因此能君临高位的多少都会沾点脏污。 ——“毕竟正义需要牺牲,和平需要祭品”。 用消除邪恶美化自己的杀/戮行为,高扬正确的大旗。 他欣赏这种心有大义、为行善果不惜罪业的英雄,褒义上的。 不过有些只是单纯的杀人犯罢了,让FBI大义灭亲刚刚好,中游的则衡情酌理,组织需要官方力量匡乱反正,永续更胜短利。 至于录象伪造,有哈兰不成问题,光影位置和时间矛盾当然是故意的,如果他不放水,赤井秀一再火眼金睛都看不出来。 考核大获成功,无论是CIA的露卡、FBI的莎加莉皆功成身退,如今是组织独求的“维希纳”。 “她获得了新生”。 露卡·艾维的家庭并不美满。 父亲是FBI精英,抱有崇高的献身精神,每日都为和平与正义奔走,为实现理想倾尽所有。 可这代表着他的残忍与不择手段,而她的母亲就是理想的牺牲品。 一切的开端都源自“一见钟情”。 天真烂漫的千金小姐遭遇了绑架,被恰巧路过的正义人士所救而轻易倾心,随着相处日渐升温,于是在爱慕对象告白时,她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她以为自己遇到了真爱,而对方就是命中注定的良人,他们未来会结婚育子,幸福的白头偕老,就像童话般美好。 但她不知道自家背后的肮脏,自己所享受的荣华富贵践踏无数人命,也不知道爱人是对立的间谍,至今都是逢场作戏,那齣英雄救美更是自导自演。 她畅想着他们的未来,对爱人毫不设防,却引狼入室,从此跌落谷底。 她翘首以待的婚礼成了鸿门宴,FBI荷枪实弹闯入,包围整座教堂,应邀未备寸铁的亲戚、宾客们无从反抗,现场一片混乱。 而他誓言会好好待她的丈夫对她弃之如屣,将爱情象征的戒指砸到她的身上,嘲笑着她的无知愚昧,贬低她清纯的爱意。 ——更甚者,当时她已有身孕。 露卡就是在这种绝望中诞生的,她永远都记得母亲那憔悴诉说哀恨的模样,以及隔日那溢出浴缸的血水和冰冷的遗体。 她要报仇。 ”向那个人渣报仇,慰藉可怜母亲的在天之灵”。 可仇并不好报,对方背靠FBI这座大山,就算是人渣,是他有错在先,这个错也并不违法,只会被不痛不痒的谴责,更不会成为功勋上的污点。 而不论原因为何,当她选择杀人就是绝对的犯罪方,更别说对方还是官家机关的能人。 一段曾经的恩怨,身世不净的反社会份子、为国家社会贡献良多的人才,在法律、利益层面,都是保全对方的性价比最高。 以暴制暴的她只会被上樑抽梯,沦为过街老鼠。 …她不甘心。 尤其在那个人渣之后迎娶上司之女,婚姻圆满融洽,走上人生巅峰,亲眼目睹他们一家三口开心出游的情景,母亲凄惨的死相就忍不住浮现。 单凭个人是以卵击石,她的条件也找不到能与受过专业训练的FBI匹敌的厉害人士,对方分外严慎,屡次甩开她委托的侦信社,行蹤调查困难。 甚至在察觉自己被盯上时还想反向跟蹤,幸好侦信社的逃跑速度也不相上下,她才没露馅,可对方也因而防备大增。 心中的愤恨如岩浆沸腾,她却无能为力。 ——直到遇到了“医生”。 “医生”不为她的身世不耻,纵使获悉她的为人何等卑劣,态度也不曾有变,一视同仁的尊重,让她感受到一般人的待遇。 也许这仅是自称烦恼咨询师的专业,给予肯定和鼓励,不打击自信,小心翼翼的亲近,耐心又包容,但“医生”的支持无疑是黑暗中的曙光。 【每个人出生皆为平等,没人能选择自己的命运,差别只在于后天的外在因素与个人才能。 妳只是由妳的母亲和另一位的命运交错产生的,没有任何特殊意义,而妳的人生属于妳自己,不必耿耿于怀。】 【世道本就如此,常人的秩序都建立在陈腔滥调的资本现实之上,重多于少,重富于穷,重高于低,重正常于异类,重利于义… 好比妳复仇的心意是好的,杀人却是错的,可说到底善恶对错好坏的标准皆由人而定,风向全凭那些权贵摆弄,将责任和坏果转嫁于他,独享甜美丰硕,他们的资本就是“正义”。】 【——既然如此,妳为什么不能挥舞自己的“正义”呢?】 【欺人者人恒欺之,杀人者人恒杀之,妳只是用另一种不被大众接受的手法,让他们承担自己应付的责任罢了。】 露卡没有亲自动手的执念,再说情况也不允许,她所在乎的是如何不被牵连。 生命有分贵贱,政府特工本身就价值非凡,不能视为一般事件,而对方靠拥的势力更不是能随意招惹的,别说缓刑轻判,她连活命的自信都没有。 虽从对方的长篇留言琢磨出道理,认同强烈,可她的内心还在摇摆不定。 复仇的性价比过低,就此放下各方面来说都是对的选择,可这就如放弃从小坚持的梦想一样叫人打击。 【…所以医生支持我复仇…?】她字斟句酌的回覆。【虽然那家伙是人渣,可他为社会的付出也无法视而不见…即便如此,您也认为他没有存在价值吗?】 【不,我只是给予迷茫的妳建议,真正决定并实施的是妳。 如果妳细思后认为合适且不后悔,届时再采纳也行,不必非得寻求认同,人生的分叉由妳做主,别轻易随之左右,何况人品和建树是两码事。 功过不相抵,成功不能粉饰失败,难道妳是老师偏爱的优等生,就能随意欺压同学吗? 就算伤害能用金钱赔偿,就算权力能摆平一切,妳是优等生,但霸凌也是无可抹灭的事实。 除非妳认识到自己的行为意味如何,勇于承担诚心改过,那也非不可通融。】 【不过妳想两全其美,倒也非一筹莫展,我能帮妳联络能够信赖的杀手。 想何日何时让他受到惩罚、计划与惩罚方式如何都尽管要求,他们都会协助妳、保护妳,甚至是无罪脱身。】 【…真的?这是能办得到的吗?】 【当然,毕竟是“专业”的,但想出动他们也不容易,凡事都需要代价,妳的决心有多少呢?】 【我没有钱,但我愿为此赴汤蹈火都在所不辞,我也不屑像那个人渣披人皮伪善,干脆让我加入你们吧!拜托了!我绝不会背叛你们,将你们的存在告知于人,想怎么利用我都没关系!】 【我收到妳的觉悟了,不过妳需要通过一些考验,我们才会真正接纳妳。 两天后晚上十点△(附件地址) 告诉酒保“哈兰的姊妹”,有一个人会与妳交接暗号“邦德五分之一”,相信他,他是我们的人,他会通知妳该怎么做。】 彼时的露卡扣紧手机,目光炯炯。
【如今想来,那时是多么快乐啊,即便回忆已斑驳破碎,那朦胧明亮的感觉也残存下来,似深海中微光,令我如痴如醉。 ——秋庭深月《囚徒》】 黑衣组织管理严密,产业众多分流复杂,即便前有不少潜入成功的卧底,得到代号后也都被外派,再无机会接近中心,只得憋屈的常驻冰山一角。 ——降谷零就是其中之一。 刚警校毕业便被公安受邀,未经社会磋磨的降谷零无疑还是光热俱烈的日轮,已做好徒身渡浪也不没洪流的觉悟。 为此,他听从已忘却是谁的建议,观摩了上百片关于特务帮派的电影,揣习里世界的势头行派,变敛自己的正气凛然,还学到诈赌、乔装、审讯等专业技术。 同时也增进了心理方面,长期待在压抑紧张的环境,不耐残酷血腥,精神压迫剧烈,易导致卧底后遗症,因此排解纾压、自我剖析十分重要。 …然而他满腔雄心壮志却被辜负了。 相较于暴力为上的杀手、黑/帮,立于灰色地带的情报屋更安全,不用亲身上阵,职业便利也能掩护不能明说的情报源,辗转于各色各样的人群。 选择这个背景是颇具利用价值的,人脉、资源、信用样样都有,且涉黑的人深谙情报的重要性,暴力人人都会,可这种技术偏智力的人才一向稀缺。 照理来说不应碰壁…“照理来说”。 黑衣组织显然无法用常理度量,正常人的价值观也无法与罪犯共通。 提问:如何安全合理的混入隐蔽严密的违法组织? 一,生意往来;二,攀关系;三,被招募;四,制造意外。 他鲜有机会能与之生意往来,也遇不到什么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能走后门,他一个只占犄角的小情报屋不被看好,不小心的意外也可能直接被灭口。 于是降谷零应征与组织密切的企业,勤勤恳恳爬到高位,冒险成为加深联系的合作资源被交易,组织没有回绝…却接受的稍微嫌弃。 理由是他的资源对它们不过是蚊子肉,价值不大,再者情报人员已饱和,但他的工作能力的确不错,勉勉强强还是可以的。 反正是免费的优秀劳动力,不收白不收。 苦心策划不被赏识及背景方向错误,这大大打击了降谷零,不过他不是轻言放弃之人,试图应需转型。 然而,由于只是基层人员,无权接触重要部分,任务都以纯朴的劳动为主,没多少技术含量,主要是看件数。 他只能被逼到处跑腿,立志超越琴酒成第一劳模,一边吐槽这奇怪的人才筛选制度。 此外,组织很矛盾,在被当作友好象征送出前,他借职位之便几次都有缘见证它的协议过程。 黑手/党的氛围感拉满,却与想象中的剑拔弩张大相逕庭,他还偷偷看过协议书,和一般企业合约差不多,不存在霸王和非法条款,对双方都很真诚友善。 明明据说在哈兰翻整前的组织非常残暴——谈不拢则杀,不听话也杀,还会用炸/弹就地火化埋葬,贴心省去殡仪馆的路程,连骨灰都不用捡,直接立碑即可。 总之不利己就杀,并竭尽威胁的利己,某个恐吓天才银发杀手便是最佳写照。 而翻整期间,琴酒、哈兰“三最”的威名也不是盖的,道上皆噤若寒蝉,风头完全压过组织本身,混黑的基本上都被它弄出了PTSD。 …可现在呢? 组织任务都是芝麻绿豆大的小事,莫名遵纪守法,与犯罪绝缘,他自觉007,还有爱护员工强制轮休、限定每日目标业绩阻挠… 说好的非法犯罪呢!?你们犯罪恐怖组织的尊严何在!?怎么整得像正经公司似的! 金发黑肤的公安很扼腕,金发黑肤的公安很无语。 他没想到自己的内卷大业竟从而受阻,只得照规定水平勤勤恳恳,待终于勾着升官门槛时,已大幅超出了预计时间。 …但之后却更叫他出乎意料。 他以为总算能揭开组织的神秘血纱,正式跨入地狱,心情沉重无比…可谁来告诉他晋升考核为什么是好好经营一家公司!? 他会撬锁、计算机、演戏、话术、防身术…偏偏就是不会企管! 当然,不会有人告诉他,毕竟考核是秘密的。 组织也算良心,至少有基础建设、人力支援,不用从零开始打拼,经费也大方得让人眼红。 前世的波本和贝尔摩德是公款私用组,存着不便宜组织的报复心态,报销毫不手软,心安理得的败掉琴酒辛苦赚的血汗钱。 能随便就把公司托给准干部,想必非举足轻重,二来或许是高估了情报屋的本事,纵然是伪造的,他顶多算黑客,领域不同也实为刁难他一介社会小白。 降谷零恨不得亏空这间公司,不过也不敢挑战组织的慎严,其次预算够不够用还不好说,毕竟他从未踏足金融界。 起码要等考核期限结束,再找适当时机被警察查封,否则组织无法容下安室透,迄今的辛劳将付诸流水—— 在接管前、他是这么想的。 可实际情况是,它的确是众多子公司之一,每家子公司皆为独立单位,各司其职、各有所域,悄然占据不小的国际地位。 他惊于组织的势力浸染社会已久,逐渐与民生难分难解,却同样恪守律法,不牟取暴利,目的依旧难以参透。 而他被分配到的是侦探事务所,尽管性质属于□□,但更震惊的是,它的信条是“保卫人民,打击犯罪”??? 正牌公安脑内一片空白。 日裔混血青年毫无戒心的推门而入,下一刻,漫天彩色就层层叠叠的向他迸裂。 「Superise!小降谷恭喜!听说你和小诸伏被公安邀请了!」手握作案工具,萩原研二笑嘻嘻的道贺。 蓦地被飘带色纸扑了满脸,在最初的呆诧,降谷零很快就回神过来,露出无奈的灿笑。 「什么嘛,原来是拉炮吗?你们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没想到Hiro也成了公安,他看向乌发蓝眸的幼驯染,后者无辜的耸了耸肩,狼狈的模样显然已遭过洗礼。 「当然是找了外援,谁叫你们两个那么神秘,问也不说,一直欠揍的笑。」松田阵平泄愤似的,把残余的纸屑倒到欢喜冤家身上。「哼!现在不也是被我们知道了吗!」 「你是小学生吗松田!别洒过来!」降谷零立刻反击。 「我这是在帮你提前庆祝圣诞节!」 彩纸飞扬,好好的庆祝会沦为了小学生吵架。 「怎么你们又闹起来了?好了好了,两棵圣诞树别再回味童年了。」伊达航两手一抓,分别抓住了金毛犬与卷毛猫命运的后颈。 「对嘛,现在是送礼环节!将将!小降谷看看这是什么?」萩原研二适时的亮出礼物转移注意。 那是个精致可口的鲜奶油慕斯,霜饰外围以新鲜欲滴的水蜜桃、樱桃、奇异果、火龙果及巧克力片妆点,视觉上十分多彩饱满。 中央画了两个明显是他与Hiro翻版的Q版头像,头上戴着礼帽,还画了腮红,煞是可爱,侧围还写了大大的恭喜。 降谷零不敢置信的左右端详,发现几处不熟练的粗糙痕迹。「…这是你们做的?」 爱好烘焙的诸伏景光也瞪大圆目,忍不住啧啧称奇。 「自制才有诚意,多亏佐佐栖老师的教导,我和小阵平才做这么成功!我们两个学生实在太不成器了,如果没有佐佐栖老师补救,最后恐怕只能吃一盘焦炭了。」 「有够难做的,我再也不做蛋糕了。」忆起种种惨痛的失败和惊人的维修、材料费,松田阵平恍若灵魂出窍。 要不是为了陪幼驯染,他才不会想不开折腾自己,单纯的当维修、试吃员不好吗? 「虽然困难,过程其实挺开心的,尤其得到娜塔莉的赞赏就更有成就感了。」伊达航点头附议,日常洒狗粮。 「班长你又在秀恩爱,我们这些单身狗都要被闪瞎了,不过信还会烘焙?真是多才多艺。」降谷零眸光飘飘,期待话题人物的表示。「真谢谢你们,我很喜欢这个礼物,没有基础还勇于挑战,一定很励志,也辛苦信不吝指导了。」 「没错,都差点让厨房归为尘土了!,幸好屋顶还在,否则就上新闻了,蛋糕等会再切吧,轮到小佐佐栖了,小佐佐栖你准备了什么?」 众人的焦点顿时落到始终保持安静的人身上。 俐落的乌黑碎发服贴着皮肤,羽睫随吆喝轻眨,折射出底下黄宝石的熠辉,安宁而澄亮,仿佛缭绕清冷迷离的雪山,不可散漫不可打扰,仅仅远观便已足矣。 他总是如此,明明是六个人的故事,却从未主动参预,不过有什么难事找他准没错,只要回头他都在他们身后。 因而松田阵平所找的外援就是他,想推理自己幼驯染们的就职归向,凭他的智商轻而易举。 而且他的成绩也出类拔萃,应该同样被递了橄榄枝,现在看来是拒绝了。 也是,虽说实力坚强,心理方面却不太合适,不是素质问题,诸伏景光以外的人都只略知一二。 唯一确信的是,假如真的答应了,对佐佐栖信澄过度保护的诸伏景光一定会发作。 青年手上空无一物,桌案放了没包装过的纸箱,大抵就是礼物,还有两个拉炮,其中一个细绳被拉到底也未能爆裂。 不难想象他发现是哑炮,明明还有剩余也没有索换,只用意思一下充数,便一仍旧贯寂默的注视着面前欢闹。 「在这里。」明白场合已至,佐佐栖信澄从边缘走到了中心附近。 箱子没用胶带密封,只是卍字封盖,对于佐佐栖信澄会送什么礼物,大家都十分好奇。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对视一眼,随即着手开箱,一片花花绿绿映入眼帘。 《一起学习里世界文化》、《反派的自我修养》、《心理学解密》、《如何成为令人又爱又恨的坏男/女人》、《黑暗伤痛精选》… 为何你这么别致? 「…呃,信,这是…?」槽点太多,降谷零嘴角微微抽搐,环顾他人也是一副无语。 「公安危险系数高,我们之前处理过的炸弹、绑架等案只是阴影表面,目前社会经验和警校教育尚且不足,最好再多学些傍身。」佐佐栖信澄解释认真,微微透出些天然。「不够的话,我还有影碟,比起书面更易于理解。」 …怎么说呢,果然很有佐佐栖风格。 众人哑然失笑,笑中带着无奈的宠溺。
【我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即便表达痛苦、懊悔,事情也无可转圜,木已成舟,而现实也不会仁慈的给你宣泄、缅怀的时间,所有情感、言语都毫无意义,接受是唯一的选择。 ——秋庭深月《囚徒》】 实时转播CIA、FBI的斗智斗勇,哈兰和琴酒都隔岸观火得很高兴。 哈兰和它们没什么仇,但和npc有仇,纵然世界安份许多,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命运被改得面目全非,因此他所在之处罪犯都相当猖獗。 那段灾难的“意外”、暴民时期已是往昔,现今世界又戴上了合理性的禁锢,不知是想起佐佐栖信澄原本的命运,至少物尽其值,还是被他作到妥协了,总之较为温和,不再耍超自然手段。 即是说:它现有的权能仅有操纵npc,且“资质”有差。 有前科又凶恶的罪犯比一般民众犯案更能被大众接受,没人能理解罪犯的思想与动机,所以会做出什么不合常理之事,甚至向谁动手都是合理的。 这只是单纯又不幸的杀人案——受害者会被同情哀悼,加害者被缉捕归案,社会又恢复和平,在时光、记忆中淡去,一切皆重归正轨。 “而他就死在这平凡且合理之下”。 罪犯猖獗,其实对他影响不大,毕竟网络崛起、安保系统优质,除了出门宅男无所畏惧。 然而人不可能一生宅不出户,犹同食物长置阴暗闭塞的环境容易变质,需要新鲜宽阔的眼界、大自然的清新多彩浇溉活力,无论对人体、心理健康都有利无害。 雀生壬喜欢非直射的暖融日光浴,他的半身则喜欢浪漫安宁的星光月夜。 他们却多次命丧门楣。 异常不能用常理判断,单在游戏里直接蹲守敌人的重生点等开砍都颇不道德,换做现实便实为无耻。 一般人碰瓷是骗钱,罪犯碰瓷是要命。 况且“路过”的罪犯特别多,也不顾这番阵仗对年幼的要命对象是否小题大作。 这份高看他消受不起,于是他只能找罪犯的克星帮忙。 日本警方比组织含水量还高,日常制造冤案、坑陷己方,这种办案效率能让罪犯归案着实惊异。 都拜npc没有作妖的戏份所赐,顶多一哭二闹三忏悔就乖乖入狱服刑了,敷衍是它们的特色。 至于有逃狱戏份的,他会干脆丢给关键角色处理,比如不用白不用的炮灰反派、高中生救世烂大街文学的侦探,npc的命完全不敌其加冕。 而非主要舞台的异国官方就干练主动得多,自己全都能打点好,不一定非得有关键角色,无须额外操心——雀生壬不禁有孩子成器的老父亲既视感。 与之相比,日本官方就像嗷嗷待哺的巨婴,都把饭直喂嘴内还能吐出来,弄得遍地,收拾也收拾不好,以眼不见为净居多,还会把饭倒掉草草了事。 …这就是所谓的别人家孩子和自家孩子吗? 所以那些无法自立的爸宝能不能向人家看齐?为什么还要他这个前警察现转□□兜底? 尽管和琴酒搭档时已清扫过一次,然而日本犯罪涨势惊人,尤其是有死神坐镇的米花,所以他归国后依旧要面对相同的窘境。 琴酒以为他想统驭整个地下世界,甚至欲使组织成为凌驾地上的庞然巨物,其实也不算错,他喜欢一举多得。 清除对己有害的存在,收编其他势力,组织便是地下世界的秩序,而身为组织命脉的他主导一切,靠着惩奸除恶逐渐架空官方权柄,黑白两道尽在囊中。 纵然在人民眼中,日本官方早已威信尽失,纰漏良多,补丁也缝得歪七扭八,都是群浪费纳税的薪水混子罢了。 依靠警察还不如依靠侦探,否则警察怎会成侦探的附庸,被民间人士所使唤,侦探更被拥戴为警方的救世主呢? 既然如此,为何不能让更能可配位的替代? 也许跨国大型恐怖犯罪集团的头衔非常吓人,可只要不危及群众利益安危,建立积极踏实的好口碑,想必能扭转印象凝聚民心,把深黑刷成正红。 ——毕竟它是那么可靠、正义、守序。 大多数人所奉行的“真相”皆为主观定义,其真伪表里都不值一提,因此更信任亲眼所见,又极易被舆论所迷惑。 只要够精彩吸睛,有谁会在意谈资背后的真实呢? 每个人都在指鹿为马、推澜助波,而那些少数派、反对票、正义方,则是被口诛笔伐的异端。 “届时整个国家都会被吸收为根本,对哈兰的渗透毫无所觉”。 …你说boss? 傀儡是没有意见的,傀儡就要有傀儡的样子。 哈兰没有助纣为虐之意,当然也没有爱国情操,他甚至懒得搅这淌浑水,就为了捞外腐内蛀的烂木,去放弃可雕能栖的良木。 阿斗是扶不起的。 若非是剧情驻地,他原本在美国待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想不开呢? 就和他在警视厅干不下去,于是投奔组织一样,起码后者努力是有回报的,还能享有相应的待遇,纪律非名存实亡。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讨厌警察和日本,他很明了那些不分黑白倾泻敌意的npc,只是无自我意识任人摆布的人偶,幕后操手才是真正的罪人。 雀生壬很理智,不做无谓的迁怒,尽管npc的残害于他的精神留下深刻印记,可被铸削成憎恨的利刃,最后所获的也仅是一堆碎屑。 ——没价值,没意义。 就连他的半身也只复仇过两次,单方面给这段漫漫恩怨作了结,权充梳理情绪,重拾本心重塑自我。 因此他仅仅是惆怅,恐悲怨怒全无的惆怅着。 …这是理性面对现实伴生的无奈。 想让组织成为一国栋梁,他在入编前便早有谋划了:第一步是拥有无可取代的权威,清理内部;第二步是提升组织的知名度,使其融入社会。 前者已达,他耍了些小把戏,骗取boss毫无保留的信任,作为代行人一路顺风,而非径直篡位,毕竟他还需要挡箭牌。 现在整个组织都供他把玩,成员论及至高都是哈兰,boss的存在感低微之至,还以为自己隐藏完美极具逼格,甚至因他的“忠诚”、手腕,非常放心给他托管,纵容其张权扩势。 组织的昭彰恶名难以洗白,不过也用不着,本来多亏boss这个全靠琴酒苦撑还眼高于顶的半甩手掌柜,组织就已沦为了卧底、叛徒、废物集中营,优化难如登天。 于是他干脆把资源、人才都一并架空,组织看似繁荣,真正繁荣的却是他打着组织名号的旗下分支,何时都能独当一面,而组织的倒阁将是它最大的垫脚石,助其平步青云。 这是唯哈兰所知的企划。 这是“诬陷”。 只有“自己知晓、相信”的诬陷。 冲动的劲头似乎已经过了,在疯魔般收集他死亡CG后,世界总算想起自己还有大脑这种好东西,以及被丢在一边千疮百痍的剧情,手段变得高端有逻辑起来。 不过目的同样都是想致他于死地。 为改善情报不互通而误害己方的弊病,亦揪出组织安插进警视厅的内应,佐佐栖信澄奋发图强,如无情的扫荡机器,解决了米花三分之二的案件,守护死神之都的和平。 他需要官阶,需要更高的权力,最好把尸位素餐的警视总监踹下去,方便整治。 为避免风头过盛惹来杀身之祸,他几乎闭门不出,若非潜伏危险太多,他甚至会直接窝居于警视厅。 然而哪怕只是打卡,也是保住饭碗的第一条件,于是他用一般警员的两倍工作量,换取家里办公的特权。 米花是犯罪的温床,特产是炸/弹、氰/化物、命案,侦探、警察、罪犯三足鼎立,配置满街广布,死亡率、犯罪率居全国之冠,由此可见警察其工作量之大。 单是平常就发际线、肝功能堪忧了,一倍则直患案件PTSD,两倍决计猝死。 世界本就针对他过度职场霸凌,用满山满谷的公务压垮他、舆论压力逼迫屈服,不说猝死起码也要让他走上绝路,自然相当乐见他的自觉。 不如说他若真被炒了鱿鱼,世界还会为失去一个绝佳的施压管道而困扰。 所以他必须成为警察,被这个身份所桎梏,逐渐窒息绞杀,最终再被极尽讽刺的消费死亡、鞭挞未寒的尸骸,为世界的美好与秩序贡献一切。 它的算盘打得不错,可惜打得是佐佐栖信澄的主意。 佐佐栖信澄从不介意被如何评价,只要别犯到自己头上,别人怎么做都是他的自由,他虽有能力完全封杀对方,但没必要和无关路人较真。 一群成年人还童心未泯的搞低级霸凌,他根本不将之放在眼底,应该说——他为什么要去管路边的猫狗张牙舞爪,找罪受自讨没趣? 因此无直接性命威胁的手段,连同犯案的本猫本狗,都被他果断无视了。 至于刁难的工作量,佐佐栖信澄本身注重质量效率,是天生的社畜优苗,只不过能力超群一向与加班无缘,一周的公务只消半天或一天即可解决。 别人水深火热,他悠然自得,而一般人会猝死的程度,于他而言仅是认真的开始。 而他被警校教官、罪犯锻鍊出的防身术,对付肢体霸凌绰绰有余,只是反击会被歪曲为主动滋事刻意闹大,后续麻烦得很。 npc沆瀣一气,解释投诉通通无门,他只得能避则避,避不掉就忍气吞声,索性目中无人,权当被没注射狂犬病疫苗的疯狗殃及。 而且他早已习惯了暴力、死亡,这点伤害压根一无是处,可能是成年人还有成熟的价值观、责任约束,下手并不比有法律保障的未成年狠绝无忌。 大人的欺压是谋杀、侵害人身安全;小孩却是玩闹、无可奈何的意外。 ——再说,佐佐栖信澄对死亡有特殊见解。 他可以因外在因素遇害,为达成目的而牺牲,却绝非自杀的理由,这些都基于“他默许,理解,接受”之上。 这是“他个人意志的决定”,外物干涉不了也无从促成。 所以见他如此坚顽的世界坐不住了。 这是非常完美的构陷。 “罪证确凿”,设计他纵使自知清白也无从证明,只能含冤吞下这回败笔。 他被迫认下法官”公正“的判决,戴上“正义”的手铐,不堪入耳的谩骂、刺鼻骯脏的油漆厨余、成片眩目的闪光灯…汇成盖过天日的海啸向他扑来。 只有挚友们依然信赖他,为洗刷他的污名奔走,即使终究徒劳。 唯独其中一人后来变卦。 他的幼驯染,“降谷零”。 佐佐栖信澄对此并不意外,自己有意疏远在先,缺乏互动了解甚少,所以他们的关系其实不怎么样,全靠诸伏景光爱屋及乌,幼驯染只是莫须有的名义。 对方或许为此犹豫、挣扎过,却还是被警察呈现的“公道”所蒙昧,毅然决然的背叛他,说不定还会为他的“罪”感到痛苦、哀愤。 ——埋怨吗? 不,他能明理降谷零的怀疑,毕竟怀疑是他的天性,比起虚渺的为人、情分,证据更切实可信。 况且无人能真正了解谁,看似亲近,其实都不过是熟悉的陌生人罢了,哪怕是自己也不见得了解自身。 这是正常的。 除开有美化滤镜的诸伏景光,萩原研二、松田阵平、伊达航这三位只结识三年多的挚友,会因义气断然盲信才叫他诧异。 脾气火爆的松田阵平还去暴揍降谷零一顿,为轻易谅解的他、温柔的诸伏景光打抱不平,美其名曰让对方清醒。 但他知道无论是同流合污的警察、人民、法官,以及盲信或质疑他的挚友都没有错,大家都是世界朝他出窍的怀刀。 降谷零只是做出了符合自己的选择。 “而他接受他的选择”。
【每件事都是由片段式的因果逻辑所堆砌的,它缜密、紧凑,所以往往一个微小之处就能使闭环分崩离析,导向迥异结果。 ——秋庭深月《漫不经心》】 晚饭是以鸡汤精心熬煮的糙米粥,香气馥郁,玉米粒金黄鲜甜,高丽菜丝软烂易化,虾仁晶透滑嫩,炒葱蛋小巧玲珑,营养又丰盛。 光是小小一碗就汇聚精华,捻和诸多细节,显然并非十几分钟就能出锅的。 琴酒以前求任务方便都吃快餐,忙到脚不沾地时,几顿不吃亦是常态,他不在乎口腹之欲,平时也是囫囵随便,果腹即可。 但组织的纪律焕然一新后,清闲下来的琴酒有更多时间与注意能分与私生活,发展属于自己的空间。 而在接手看护哈兰后,由于搭档的特殊性,生活不得不愈加精致,把他从保镖硬生生磨练为精通家事的保姆。 以至于在收到boss给哈兰接机的命令后,他便自觉的先着手事前工作,确保把人接回来,不用多久就能享用热腾腾又滋补的美食。 不过对哈兰来说,进食仅仅是维生必需,口味、卖相、工序都无关紧要,他需要的是摄取活动能量、人体所需营养,若非胃会抗议,他更想吃营养剂、保健药品代替。 粥煮了很多,有五分之三都进了琴酒肚里,其他则由雀生壬慢慢消掉,后者对摄食有天然的抵触,只能少量多餐。 刚用完餐不宜运动或坐,散步有益消化,但下机时的怠惰又冒出头来,身体一点都不想动弹。 于是能看见白发雪肤的青年无骨般瘫软于客厅的沙发上,即便如此慵懒随意,举手投足却格外雍容,郁郁寡欢的眉目别有易碎美,仿佛贵美人卧榻的中世纪油画。 不过在缺乏艺术细胞的top killer眼里,就是这家伙在犯懒而已。 「你接下来要做什么?」没得到boss的新指示,琴酒并不晓得昔日搭档的行程,但想必召回并非无故,日本近期可能将掀起腥风血雨。 可要多兹事体大,才用得着对方亲自出马? 以前不都是透过网线解决的吗? 「钓鱼。」 听到这个单词,琴酒周遭的空气登时肃杀起来。「…你是指…有不一般的老鼠潜进来了?」 「快了,“Sinsling”招蜂引蝶的能耐很好,但善后一蹋糊涂,他在我那边谈了场壮观的恋爱,和他的茱丽叶私奔,已经上通缉令了。」 说到“Singapore Sling(新加坡司令)”——简称“Sinsling”,音译为“辛斯林”,琴酒就想吐。 辛斯林奉行秘密主义,从事演艺行业,是很有才干的情报与招揽人员,就是方式比较特殊。 他喜欢猎男艳,周旋于黑白两道,明面身份方便他找“金主”拉投资,同时也后患无穷。 因为他酷爱脚踏多条船,几乎和每个集团的几个高层都有瓜葛,绯闻层出不穷,还闹出不少被争夺包养的笑话,被美国知名八卦周刊戏称为“恋爱达人”,对他的翻船乐见其成。 倘若仅此,琴酒不会多说什么,起码这个辛斯林任务态度比贝尔摩德要积极,在他手下工作时也十分讨喜,话痨的不像秘密主义。 ——可这份讨喜只维持到对方歪曲他和哈兰的搭档关系,还脑子有洞的放言三人行大好为止。 恶心得他直接把人丢给当时远在美国的贝尔摩德,警告对方敢入境就一枪崩了他。 「…私奔?是背叛还是暴露?“茱丽叶”又在影射谁?居然还上了通缉令…」琴酒收起古怪的表情,他对那家伙的新恋情不感兴趣,左右叛徒必诛,正好新仇旧恨一起报。「这背后有你推动吧,我可不信你一无所知。」 虽说哈兰日常谜语,但能力就摆在那里,不可能出这么大的纰漏,除非是想制造某个局面。 他知道哈兰能规避,还有一堆难以参透的鬼点子,对方向来喜欢放长线钓大鱼,可线太弯绕,他也不晓得他想钓什么,有时钓到的也不见得是他中意的那条。 若说这是“饵”,那什么鱼会因此上钩? 「Sinsling还是挺忠心的,茱丽叶的身世有点崎岖,是CIA派到我那边又混入FBI的双面卧底,不过不用担心,她是我的人。」 不是叛徒,只是暴露而已,琴酒对辛斯林能继续蹦迪有些遗憾,接着又戏谑于茱丽叶惊澜的卧底之路。 ——让CIA去卧底FBI? …真是高招,利用CIA反制FBI使其内斗,也就哈兰能想得出来了,毕竟FBI有什么动作,最想打压它的不是组织、警察、公安,而是CIA,他们就是这般水火不容。 至于茱丽叶是被策反,抑或最初就效忠于组织,有哈兰的认证都不值一提。 「所以?你想做什么?」 基于老搭档脾性和神通的了解,琴酒能笃定他们那滑稽的爱情必是对方的手笔,而眼下又闹出“私奔”,说明是想营造叛逃的假象。 “黑衣组织”作为里世界的大宗,其存在极大压迫其他组织的生存及利益,理所当然被视作最大的眼中钉。 即使组织里划水、掺水的人很多,哈兰这道防火墙也非轻易可破,现在好不容易出现豁口,本就虎视眈眈的他们定然前仆后继。 火种已掷,再添加各种助燃,这场焰宴只盛不衰,仅仅是两人闹剧般的叛逃,恐怕牵扯出的深度超乎预测——“那是能让各国表里世界沸腾的动乱”! 而若能将之全连根拔起、收为己用…组织的威势也将登上前所未有的巅峰!!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琴酒总是平抑的嘴角就勾起狂奋的弧度,瞳眸绽出灼人的光辉。 与之相视的白发青年,冷丽的面容染上淡淡笑意,薄唇轻吐宣言。 「“该整治一下秩序了”。」 美国近年不太平。 虽说国风崇尚自由,一些管制较松散,但官方也不是吃素的。 然而犯罪率、帮派冲突却从五年前开始伴随民怨递增,频繁的案件使所有官方机构焦头烂额。 不过这些事件看似普通无关,成长曲线也很正常,赤井秀一却知道背后隐藏着一股庞大隐秘的势力——“黑衣组织”。 FBI从很久以前就在追查这个大型不法集团,还送去不少卧底,争取当上骨干以候歼灭之时,多半都受封了代号。 可代号成员间还有阶级、派系划分,竞争强烈,又重视保密与纪律,权限有限,试探空间小,可知的不多。 除去高阶成员的命令,任务统一都由内网派发,简洁扼要,不会告知详情,深究只会石沉大海,更易招来怀疑。 且有的任务古怪稀奇或平常稀松,目的不明,还违背犯罪恐怖组织的画风,线索也琐碎难以联结,想猜都找不到方向。 ——然而就是这些奇妙莫名的指令,形成关键的连环扣,间接点燃了狼烟。 就以一名卧底的真实经历为例:他的任务很简单,只需在行迹不被发现的前提下,每天送目标对象一次花。 花是一般的花,花语普通,没动过任何手脚,目标人物的家境人际也十分平凡,压根无利可图。 可谁知道竟会揭露目标人物其实是谋划丈夫遗产的黑寡妇,误会妻子出轨愤而杀之的丈夫竟暗地贩黑,登门拜访意外目击凶案报警的友人是生意对象呢? ——“何其凑巧”。 可当巧合太多,那就不是“巧合”,而是“预谋”了。 任务并不起眼,却都是至关重要的一环,何况无论什么案件都依稀有组织的痕迹,尽管只是路过不痛不痒的掺一脚,缺乏实质证据,也能初步推断关联。 而能下达如此任务,智商足以媲美莫里亚蒂,连琴酒、朗姆、贝尔摩德都不及彼人的地位,他们根据线报锁定了嫌疑人。 “Harlan Estate(哈兰干红)“,统称“Harlan(哈兰)”。 神秘程度仅次于boss,boss的当前红人,使朗姆这个二把手和情报组组长蒙羞的组织支柱,琴酒的前搭档,信息网的创始者。 而且,如今被调来美国,时间刚好是“五年前”。 赤井秀一决心会一会这位莫里亚蒂,却苦于对方太会添乱而心力交瘁,加之对方隐匿能力一流,追查进度仍未破蛋。 但有句谚语说得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其实他早在之前就有为此扑路,组织的审核、规矩分外严格,伪造身份不能马虎,又因过于隐密釆引荐制,不能直接登门求职,接触过程不免弯绕,需要制造完美看似无异的契机。 他原本打算以归国子女的身份潜入日本,虽不确定那里是不是组织的大本营,却是最活跃的地方,线索自然越多,一旦成功渗透也方便。 况且FBI王牌的名号响亮非常,在美国行动会造成阻碍,而日本排外只着重本土势力,略有混血特质的他不易被第一怀疑。 当时万事具备只欠东风,没料到未来会意外丛生,扰乱了计划,现在却是被逼无奈也搁置不得。 斩草除根,想彻底解决后患就必须掐灭源头,否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会进化成超级社畜,这是绝对不能的。 缘于人手严重不足,本就能以一抵多的FBI王牌现在工作量翻倍也分/身乏术,薪水却还是可怜兮兮的一份。 他听说过日本的社畜文学,没想到有朝一日也能亲身体会,且还变成常态,再这样下去,在肺被日益浓厚的焦油污染、发际线退后之前,自己恐怕会先猝死。 …太可怕了,日本人的肝真厉害,肯定是铁制的。 不过以此为前提,抽空去寻找组织的接头制造契机,简直是忙上加忙,更别说潜伏成功后的日子还得两面兼顾,工作量只增不减,郁卒得他想狠狠吸一口烟。 望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赤井秀一不禁灵魂出窍。 今天又是绝赞爆肝的一天呢(笑)! 就在他无比怀念尼古丁的味道时,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掏出一看,是他的女友兼同事。 「喂?我是赤井。」 『秀!大事不好了!』接通后,惶急而高亢的呼喊便穿透萤幕。 「怎么了?冷静点,朱蒂。」 『——“莎加莉和辛斯林携手窃资潜逃了”!』
【命运是种玄妙的感觉,就像无数交错分流的岔路都交汇到同一个节点,令人无力又悲叹。 ——秋庭深月《囚徒》】 从不见其人只闻其名的传奇干部回归,出于boss的授意,遗憾的连涟漪都未能泛起,几乎投入池中就急坠直沉。 不过也不意外,除了立威竖榜的显积伟业,哈兰的一切讯息都是绝密,以组织卧底、叛徒方面的四通八达、鱼龙混杂,但凡有点动静都会被捅得人尽皆知。 况且一个专业有才干的情报人员,不用亲自下场也能俯瞰全局,真正厉害的人能至始至终都藏在幕后执棋,那种要亲身犯险试探窃取的都是三流。 想要情报? 只要掌握人脉、金钱、骇客技术,想知道什么自然手到擒来。 即便神秘如贝尔摩德,她也不可能不在组织露面,偶尔任务还需要她的易容术或亲身参与。 只有哈兰神龙不见首尾,藏得严严实实,不仅他的能力支持如此,亦是被重用的特权,boss甚至愿意为他所有行动买单,提供任何支援和身份掩护。 哈兰是组织里最顶尖的人才,情报方面更是只手遮天,组织的信息网、任务的筛选接洽、各项研究数据…全是他一人经管。 因此就算无数成员眼红,这份特权也来得名符其实,无人敢有微词。 开玩笑,人家可是组织的中枢。 有资格知晓其面目的,只有boss本人和他们认为能信赖的人,但后者至今为止也只出一个琴酒,其他都纯是合作需要。 ——并不是因为琴酒是他的搭档,也不是他表现异常杰出。 相反地,应任务需求而流动搭伙是常事,且哈兰是坚定不移的情报与指挥方,可以说每个人都和他合作过。 他会固定和琴酒搭档,是有如何发挥最高效率和默契的考量,毕竟其他人的能耐都不如对方。 他们或许一样顺从,然而行动力差一大截,也不怎么动脑,大多都像幼鸟嗷嗷待哺,一遇意外情况只会胡乱扑腾、节外生枝,还要他帮忙收尾。 至于为组织付出贡献的人就更多了去,并不差琴酒一个,只是他更勤劳而已,好用的工具多一个是一个。 之所以琴酒能够信赖,都是建立在忠心和人品上,他对组织的忠诚有报恩之情,就算换boss也不妨碍。 因此他愿意奉献所有,收束自己的野性,主动将缰绳递给组织被奴役,绝对说一不二,一切行动都为其利益。 这样一条忠犬,论信任的确够格,尤其他的忠并不盲目愚昧,还有自我判断的能力,不会主人烂自己也跟着烂,没义气的临阵脱逃,而是想方设法的捞主人。 琴酒在个性上是尖锐多疑了点,却很懂得分寸,通常不会越界或过问太多,行事更是经过多思熟虑的慎重,实在靠谱得过分,简直是组织之光。 不信他还能信谁? 就算跳脱哈兰这层身份,佐佐栖信澄对琴酒的信任仍远高于他那些一个比一个沖莽又搞事能力一流的好兄弟,哪怕他也多次倒在对方的伯/莱塔之下。 ——毕竟若真要论倒的次数,他的好兄弟稳坐第二。 傻子都知道该信谁。 什么?你说伏特加? 虽然有点笨手笨脚,但胜在是老实人,琴酒的眼光就同他的赤诚可信,只需注意别嘴瓢就行。 不过琴酒的眼光并不适用于卧底。 简讯写的是交接,实际上也不过是接送,作为备受信赖之人与昔日搭档,琴酒是最合适的人选。 当然,伏特加只是沾了他的光顺带的,接送之后的事就不是他这个司机该接触的了。 只是当他发现这对老搭档其实同居时,内心掀起狂澜。 那个一言不合就拿枪怼人、总是和他人维持一把枪距的大哥——竟竟竟竟然会毫无芥蒂、相安无事的和谁同居!?!? 哈兰,敬畏如斯…! 没义务去理睬这个憨憨脑补了什么,回到阔别已久的安全屋,雀生壬心有感慨。 茂密的爬山虎、褪色的信箱、简约典雅的风格、严密的安保…纵然过了五年,它的样子还是与记忆如出一辙。 毕竟两位屋主都不是喜新添变的性格,也不会在这种琐事浪费精力。 他们都偏好一成不变的安定感。 雀生壬参观屋内,属于他的房间依然保持原貌,装潢、陈设都翻腾着熟悉感,那些已雾化的细节回忆正恢复高清。 这里是他生活了两年的地方。 脱节得太久,茫然的他现在才有已经回到日本的实感,然而一股无力紧跟着窜升。 “日本”。 ——剧本的舞台,命运的汇集地,所有灾厄的始末。 如果只算一世,他目前在这里生活的时间只有两年,但把全部轮回叠合起来,却是极其骇人足以将人逼疯的庞大倍数。 它的每寸土地、每件遭遇、每个迁变,他都了若指掌,深入灵魂,仿佛他就直接扎根于此,永世形影不离。 熟稔到深刻,熟稔到癫狂;熟稔到绝望,熟稔到彷徨…最后熟稔到淡忘。 …多么糟糕透顶的地方。 但他不可能在舞台之外躲一辈子,他尝试过逃离,也成功平静度日,享受正常人的生活,自然的寿终正寝。 可一世之后还有一世,他的人生绵延不绝,而他的噩梦依旧盘旋不去,倒不如勇于面对。 然而想到往后的鸡飞狗跳,他的心情还是直落谷底。 终归都是相同的结果,就不能让他死得彻底点明日不复吗? 要删除bug也该从源头,却头铁的一个劲杀他,除了展示各种叹为观止的“意外”和花样,也不见有何成果,好不容易开窍,却致力于让他失去行动能力,最好连意识都别清醒。 …更别说,这个开窍的过程…以“万”为单位。 未来无望,前途一片灰暗,雀生壬亿分心累。 琴酒果然是面冷心热、刀子嘴豆腐心的好人。 虽然这句话在其他人听来很有歧异,甚至能称作惊悚,雀生壬却是如此由衷想道。 明明在他出国前还放言会把他的东西打包成垃圾丢掉,现在却仍原封不动,连点灰尘都没有,显然经过清理。 当然他不会告诉琴酒,一个傲娇可听不得这些,虽然琴酒不会恼羞成怒的把爱枪直抵他脑门,但把他拖去检查脑子是肯定的。 别问他怎么知道,问就是习惯了。 而现在这个不擅表达善意的大好人,嘴上嫌弃他的厨艺,才勉为其难的挽袖做饭,却是考虑到他比常人稍弱的体质与水土不服的劳累。 不过要真说起来,对方学料理的初衷也是担心他把自己照顾死,就算傲娇也不敢过傲,深怕会对他造成打击。 …这人可真温柔。 “善良、傲娇、温柔”,还有隐藏“贤惠”标签的琴酒,莫名一阵恶寒。 趁晚餐还没准备好,雀生壬重温一下格局,他的房间和一般人没什么不同,寻常、居家,即便多年未归也残留着生活痕迹。 因为日常用品替代性高,可出国后再置办,除了重要或随身物品都没一并带走,基本上都包了防尘套,拆封后也能继续使用。 可他并不是会对这种细节上心的人,脏了丢掉再买就好,而且他只把卧室当置物间使用,防尘套出自谁手可想而知。 安全屋只是隐匿行蹤的暂住处,相较于能安心久居的家更像旅馆,而这种旅馆在组织名下有很多,他们随时都要转移以防暴露。 他们会事先整理出急救逃难包,其余皆可抛弃,所以他们的东西一向不多,看上去少了些人气。 尤其琴酒是恨不得直接住在基地的工作狂,将安全屋的旅馆性质发挥到极致,如果他是机器人,恐怕二十四小时都不眠不休。 至于雀生壬就更过分了,他认为就算是旅馆也不是临时休憩之所,只有完全封闭绝对铜墙铁壁的地方才有安全感。 无须太多自由,空间受限于视野所及的可控范围,非必需品更是能少则少,以免创造出视觉死角,给危险可乘之机。 所以他需要两个空间:真正的安全区与伪装的置物区,他通常都在前者活动。 他对安全区的要求高得夸张,位置最好建在出入口隐密的地下或暗室,建材必须是最高级的防震防爆,配备首相规格的安保,还有以防万一的逃生暗道。 通风设备完善,窗户只会是多余的可能入侵途径,假如是暗室,可用单向强化玻璃直接监视置物区,以利观望发展。 毕竟以他的控制欲,整栋屋子都会布藏密密麻麻的隐藏摄象头,被敏锐的人察觉销毁都有可能。 因此他很钟意组织的研究所,可惜它不符合最后的条件——那就是“屋内不能有任何人,包括机器人”。 纵使是了解内情的琴酒,也觉得这已到达变态的地步,还吐槽过他理想的安全区根本就是堡垒,不如干脆住在防空洞。 确实就是堡垒,不是他有轮回导致的重度被害妄想,也非杞人忧天。 npc都是世界的傀儡,是分散于外界的眼线,“佐佐栖信澄”一旦暴露,它将无所不用其极,届时也顾不上什么合理、剧情了,直接各种天灾连祭,被满世界npc追至天涯海角。 所以他必须拼命躲藏。 老实说,这栋安全屋未达他的标准,不够偏远,外头仍会有npc晃悠,但安全区勉强通过,只要他藏得好,外面怎样又干他何事呢? 而琴酒是他钦点的保镖,那些安全的漏洞都能由他补上,他足够小心又可信,兼之即便是最接近他的人,他也对“佐佐栖信澄”的存在一无所知。 知道,便意味着风险。 哪怕琴酒口风严实,佐佐栖信澄这名字一旦脱口,就会立刻得到世界的注视,若再顺藤摸瓜下去揭发他的伪装,必格抓勿论。 他本人对此也很头痛,不能以真名生活,无时无刻都要批着多层马甲示人唯恐被扒,尽量扮演与自己相反的性格… 太累了,真的太累了。 索性把自己锁在小密室里,像小时候一样,与血淋淋的案发现场仅一门之隔,龟缩在狭窄漆黑的柜内,多么安心。 可躲起来了,就真的不会被发现吗? ——答案是“会”。 柜门会忽然被打开,他接着被粗暴的跩出那个小小的安全区,死在已然失控的剧情下。 …然后再睁眼,又回到了初到诸伏家的那一天。 如此反覆,无穷无尽,摔得勉强黏合的心一再支离破碎,直到彻底无法重组。 …算了,至少别闹出太大的骚动,已被他烦到半自闭的世界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作为IT天才,又有组织支持,他所用的电子设备走在世界尖端,仅靠他的手机连接控制。 网路是他的武器,亦是情报来源,要同时监控各方动向统辖资讯,单凭人力实属困难,于是他开发了AI。 它精通数位、程序繁复,无背叛、被破解的隐患,是会学习进化、有自主意识的人工生命,是绝佳帮手。 有AI代理,他往往无须亲力而为,提供生活便利,面对世界的针锋也有底气得多。 当然,前提是“佐佐栖信澄”没有露馅,否则“意外”突生。 而且它在网络间穿梭自如,就算他的手机坏了,也能来去无痕的到其他智能产品避难,不易被抓住尾巴。 有这样得利的助手,除了必要的窃听器、针孔摄影机,他的安全区并不需要多余的伙计。
【我有时忍不住思考:究竟是我们缔造命运,还是命运缔造了我们,如若是后者,何其恐怖。 ——秋庭深月《囚徒》】 来到日本时已是黄昏,自机门鱼贯而出,口罩勉强隔绝难闻的废气,接受过全身消毒与机场人员排查,办妥手续的雀生壬拖着行李箱穿梭于人群。 即使吃了晕机药,为身体着想还是休息一会才好,长时间的坐卧让僵硬渗透骨髓,整个人都流泄出懒散的气息。 他活动一下关节,决定稍作漫步,反正离预定时间尚早,他也很清楚琴酒的习惯,以对方不是做任务就是在赶路的固定行程,通常不会早到多等。 他随意逛了逛商店区,在饮料柜前停留片刻,视线于富含矿物质的运动饮料和维生素C充足的热果饮间徘徊。 于是当古董的老爷车准时如约而至,青年已经捧着热饮候在定点了。 才刚停车,青年就自发凑了过来,看也不看的直接把行李塞到后车厢,行云流水的坐进后座关上车门,还很有安全意识的系好安全带。 邻座突然的动静即时阻止了琴酒下车接送,爱枪反射性的直抵入侵者脑门,却在看清对方长相后瞳孔骤缩,随视线下移而震颤。 「开车。」 对上后视镜中凌人的金瞳,被气势压倒的伏特加连忙转动方向盘,黔色的保时捷疾驶而出。 车上很沉默。 伏特加不敢打破这微妙的气氛,只是墨镜下的双目频频瞥向后视镜,小心翼翼的观察后座。 刚才下意识就听从了陌生青年的命令,他现在才迟钝的反应到是同事,再加上自家大哥没有发话似默认的态度,对方很可能就是此次的接送对象了。 即便自己已是组织的老成员,在琴酒身边经历过各种大风大浪,见证无数故人离去新人沉寂,对方在各方面仍是他的前辈。 “哈兰干红葡萄酒(Harlan Estate , Napa Valley)”。 ——顶级膜拜酒代表,有“法国梅多克一等顶级酒”之称,被赞誉为个性、力道与优雅的完美结合。 呈宝石红色泽,入口丝滑,单宁紧致颗粒精细,散发着黑醋栗、蓝莓和雪松的香气,还夹杂香草、矿物质和泥土的芬芳,酒体饱满,余味悠长。 被那位先生青睐有加,其受宠程度甚至更胜贝尔摩德,就连二把手的朗姆都得受其差遣。 他当初的入门礼轰动一时,之后创下的伟业更是连有劳模之称的琴酒都无法企及,被传得天花乱坠,组织之所以能发展成如今的庞然大物,哈兰功不可没。 据说哈兰是全能型天才,在情报方面最为出色,出色到犹如能预知未来,不过由于太过全能,本人作风又分外自由,因而自成一派。 哈兰和琴酒曾是搭档,在里世界闯荡出“三最”的名号:“最凶恶、最强大、最不可招惹”,但这个黄金组合只维系三年,其中一人便突然跑到美国扩展业务去了。 纵使身处全然陌生的异域,哈兰依旧混得风生水起,美国已然成了他的地盘,日本的琴酒、美国的哈兰,这对搭档分飞各占一方。 而眨眼又是五年,现在才终于重聚一块。 伏特加大约清楚琴酒的脾性,对另一位的了解仅限于传闻,别看他在安份的开车,好奇之魂其实燃烧猛烈。 ——这对许久未见的传说组合,究竟会摩擦出什么火花? …好像也没火花。 他的大哥对前搭档并不抵触,却亦无叙旧的心思,连简单的寒暄都没有,眼角余光倒是隐蔽的注意着对方。 而哈兰就更琢磨不透了,就算生命遭受威胁也面不改色,至始至终都仅懒洋洋的捧着热饮小啜,完全把旁人当空气。 这关系到底是好还不好…? 而且没想到哈兰本人细看这么年轻,没有一丝烟/硝、腥气,纤细病弱,气质却毫不示弱,像那种低调内敛、修身养性,弹指就能让一座城市灰飞烟灭的高深人士,高高在上又狠戾非常。 但这股气质的确称得上哈兰威名,他甚至觉得哈兰就该此般模样,其他人都代入不得,完全甩了空有情报组长、boss二把手头衔的朗姆一整个外太空! 不过去美国五年…和大哥搭档三年…听说还有个身体不好的妹妹在组织疗养多年,也就是说哈兰当初加入时只是个少年? 「有住处吗?」 冷酷的声线吓了伏特加一跳,可他随后意识到大哥并非与自己说话。 「房间还留着就跟以前一样吧。」文质彬彬气场逼人的青年淡漠道。 「随你,里面的东西我没动过。」 「多谢了,晚餐我准备。」 「不用了,你还是老实歇着吧,我可消受不起你的招待。」 …?这是在唠嗑?尽管相处模式有些冷淡,但显然两人很熟悉彼此。 也对,毕竟是搭档,大哥会知道哈兰的住处并不奇怪,就连他也知道大哥的住处。 不过关系相近到能整顿房间、一同用餐是他没想到的,他目前也止于当司机。 看来大哥很信任哈兰。 当警察救不了挚友。 早在这条樱花大道行走第十世时,佐佐栖信澄就意识到了这点。 象征正义的警界根已腐朽,无能的上级霸占高位,日常爱好是耍官威、走后门、用中蚀的辈分或资历压人,同侪还会互相挤兑、欺凌。 警察平均素质良莠不齐,稚嫩的枝桠不够独当一面,反应总慢半拍,平时拖后腿,关键时刻直接掉链子。 搞得他在任务中英勇殉职,被自己人坑或背刺都比被敌人结果的次数多。 况且警察的一举一动本就会被放大检视,一旦出了瑕疵,“忧国”的新闻媒体就会如饥肠辘辘的恶犬争相撕咬上来。 而想挽回低迷的公信力,暂时堵住媒体的攻势,并加固摇摇欲坠的形象,最佳办法就是推出一个近期功绩喜人的代表,大肆宣扬夸耀塑造成偶象。 可若那个代表出了差错,就得独自承受可怖的舆论压力与指责,重则还会被迫担下长官的失职,背负所有责任请辞。 就算是警界也不可能不藏污纳垢,毕竟同是职场,职场会发生的问题当然都有,只是碍于外界目光藏得较深又控管严格罢了。 ——而这些糟糕的现象在被世界针对后,攀至巅峰。 求近、方便,他也调职过,或干脆选择跟挚友同样的课别,但警察是秩序与规则的产物,这代表他并不自由,束手束脚难以施展。 哪怕是正确的决定,结果也是好的,擅自行动、违背上级命令仍是不争的事实…并不是说奖惩分明有错,这是建立平等、约束必要的制度。 只是在他身上从来都没有平等一说,起到的唯有约束。 遵从规则——说白了就是被世界摆布,所谓的奖惩、规范不过是能合理其操作,借此对他施压、设限的由头。 然而他还是坚持到了六十七世。 不是对警察这个职业具特殊意义或抱有幻想,追根究底,他也不是会幻想的人,理性永远碾压感性。 别人都在眺望未来,用一切美好缤纷去构筑,只有他真切的注视着脚下不堪的现实。 仅仅是需要“确认”罢了。 确认这条轨迹的可行性,确认其中的变数,确认它的基础。 “他需要情报”。 虽然这个世界很荒唐且戏剧化,能重置读档的不明特异能力让它更似游戏,可就算真是游戏,也是必须面对的现实。 能用点不现实伎俩的“现实”。 重生兴许是诅咒,是梦魇,是地狱——却是这个一命通关限定游戏的最强外挂。 用命、源源无尽的命,靠堆尸不断试错,去寻找HE的可能性。 他既不聪明也不强大,只能依仗这种自毁以成就其他的笨方法。 但更绝望的是,往往一个无心的小变动,都是于将来迸溅出奇异火花的伏笔。 蝴蝶效应是如此玄妙且棘手,仅容得预测不许掌握,以致这场征途漫长无尽,只能窥眺模糊的光影。 他将既定情节称作“主线”,主线是固定的,不论“支线”如何像枝叶徒长繁茂,它都是暴风的中心,屹立不摇必然经历。 就比如他会因家庭因素寄宿于诸伏家,与“关键人物”——也就是保存五官的正常人,与诸伏兄弟、降谷零结为青梅竹马。 接着不久便发生了长野惨案,年幼的他和诸伏景光躲在柜子里,目击了家母、诸伏父母的命案过程,景光因而被阴影所笼罩,哥哥高明则校外郊游幸运躲过一劫。 为查清内情,俩兄弟毅然成为警察,正好和想寻人的降谷零不谋而合。 在这段内容里:寄宿、青梅竹马、诸伏三亡惨案、寻人、成为警察是主线;藏柜、目击、心理阴影、校外郊游是支线。 这是他多次尝试得出的确切结论。 他可以带诸伏景光离家或另寻藏身处,避免目睹案发节点,勉强呵护后者脆弱的心灵,也可以劝诸伏高明请假在家,对他使用同样的方法。 然而不可改变的是,诸伏一家惨案必将发生,他相依为命的母亲和诸伏夫妇也必然死亡,且只有“他们三人”死亡。 就算不找地方藏匿,直接在歹徒面前正大光明的蹦迪,顶多也只会展开刺激却短暂的追击战,但由于歹徒是二次性炮灰,后续还有出场戏份,因此不可能死亡或被捕。 ——无论衍生多少支线,世界都会尽量合理的让它贴近主线。 这是“必经的命运”。 …见鬼的命运。 它的指向是正确的,不过在他们的人生中却是顽固的污渍,用无数错误汇集而成的一个恶魔。 ——大家都沿着命运的轨迹行走。 一步步,一步步,成长为命运所希望的模样。 有时他会思考,自己的人格、思考及行动是否都出自本意,而这个本意背后是否还藏着世界,是被无意识操控所捏塑出的谎言。 这一切像极了游戏,像极了戏剧。 所谓的命运是强制剧情,无面人是不重要的npc,关键人物是登场角色,而其经历、性格是设定,全为剧本服务。 …那他呢? “佐佐栖信澄”,在其中又是怎样的定位? …平平无奇,除了长相、头脑一无是处,但和关键人物渊源颇深,应当只是樱花六人组唯一幸存的降谷零回忆中的配角,起码他的五官还在,也很清楚自己的外在形象。 然而这个炮灰配角却从这个偌大的剧本中觉醒了。 于是,世界开始消除bug、造成剧情偏移的罪魁祸首,以及面目全非的剧情。 也许并不是他能重生,而是世界重置,只是恰好他继承觉醒的记忆。 他死后复苏的过程、原因仍是待解的谜。 人物觉醒、命运偏移、世界察觉、消除bug、意识重归、再次轮回… 恶性循环就此诞生。 …扯得稍微远了,总之这六十七世都是他后来弃明投暗、“哈兰”诞生的铺垫。 诚然,作为一个恐怖犯罪集团,组织并不是好地方,是游走吸纳多国暗面的深厚阴影。 它残酷、不仁、血腥,却成熟、森严。 寻常的职场讲究位阶,能力反倒被排在资本、学历之后;可不法集团却以实力、纪律至上,敢越界就是血肉横飞。 只要握有力量,就轮不到别人置喙、无故找茬的余地,任何疑似不忠有异心的表现都会被视为藐视纪律,进而被监视、肃清。 尤其组织人才济济,通常都自主行动,难有机会齐聚,高层都是重要角色,npc只配当绝对服从上级任之差遣的基层人员。 相较起人多泛滥只能滥竽充数的警视厅,尽管内部问题也挺多,至少它不会发生幼稚的集体霸凌事件,还会保障成员的基本权益。 所以待在组织反而比警视厅自由、安全、低压、有前途——甚至“人道”。 …“何等讽刺”。 想当然,他更喜欢哈兰这个组织代号,“佐佐栖信澄”饱含过多苦涩与灰败,沉重非凡,犹同吞噬所有光亮不断编织阴翳的无底深渊,将他压得喘不过气。 它象征着无力、绝望,是他心上无法切除的脓瘤,烂得透彻,呼吸间带有腐气,仿若丧尸。 他厌烦这个名字,深切想把它当作垃圾干净俐落的扔掉,然而过去无法抹灭,再怎么发狂、抗拒都如影随行,唯有掩埋才能削弱它的鲜明。 没人能否定自我,就算本人觉得多余,摘除任一碎片都拼凑不出自己的真貌。 好比拼图,或许只少几片也能猜出图案,可它仍残缺不全,用相似的替补,也仅是偷换概念。 尽管他早已迷失自我,费尽心思金蝉脱壳,喜欢代号更胜本名,也无可改变自己曾是“佐佐栖信澄”的事实。 世界想让佐佐栖信澄消失,于是“哈兰”顺其自然,但“佐佐栖信澄”顽强的攀附不放,企图毁掉其新生,一同拖下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