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老武林盟主满门一夜间被屠戮殆尽。魔教气焰大盛,江湖风雨飘摇。
二十年后,魔教依然如日中天。更雪上加霜的是,老教主去世前,把他最信重、最疼爱的右护法燕长笙,当个物件一样,傲慢又郑重地传给了少主尹千雷:
“这是我留给你最锋利的一把剑,最忠诚的一条狗。”
尹千雷信了。
从此,他喜怒无常的坏脾气,全都发在了燕长笙身上。
能在武林大会上,一剑挑飞新任武林盟主的意气风发的天才,把魔教上下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的位高权重者,在他面前却永远温顺如羔羊,沉默地接受他的一切赏罚。
最严重的时候,燕长笙在床上被折磨得几近丧命。就连游戏人间的风流浪子左护法都看不过去,劝他手下留情:“教主,还需怜取眼前人哪。”
尹千雷却充耳不闻。
他是一呼百应的魔教教主,坐拥武林的无冕之君。金银珠宝,香车宝马,名剑美人,他要什么就有什么,何必去怜惜一把没有心的剑呢?
直到朝廷大军压至山门,暴戾了一辈子的尹千雷终于良心发现,让燕长笙先行一步避风头,却被一剑穿心时,尹千雷才后知后觉得知了三件事:
第一,燕长笙是二十年前那场灭门惨案里,唯一的活口;
第二,原来他爱燕长笙;
第三,她没爱过任何人。
许多年后,某位德高望重的武林名宿带着她的徒弟和哑仆,路过一片衰草连天的断壁残垣。
匈奴来犯之时,她曾一剑挥退百万师,当今圣上亲赐免死金牌,又赠号“破军”。从此,无人知她名姓,只知破军坐镇中原,无人敢犯。
双鬟少女拉着破军的衣袖,殷殷切切问她:“师尊,听说这里以前是魔教总坛。昔年魔教当道时,师尊曾亲身涉险,深入敌营,想来也知道,那边的骷髅到底是谁吧?求你了,师尊,告诉我吧,我真的很好奇!”
破军想了很久,嗤笑道:“无名之辈,不足挂齿。”
——昔如鞲上鹰,今似槛中猿。徒结千载恨,空负百年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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