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 [网王]井中月 作者:兆 状态暂无字数18.9万字分类言情时代近代现代最新章节第 60 章更新6年前来源晋江 去晋江阅读↗ 加入书架 想读 在读 搁置 读完 弃书 移出书架移出书架 简介 写了很久都没感觉,先暂停啦。-2022.86.26更新,现已61章我估计以我的龟速到完结那天都等不到审核完毕。兆朝朝-处可观看些许糖屑,最终TXT版本也会放在那里的。如果有朋友觉得无聊,无聊可以看我隔壁已完结的短篇《迹部景吾与你》纯谈恋爱(不要脸的给自己来个广告)在所有不被看好的恋爱故事里,都有一个人是别有用心的。我以为那个人会是我,没想到不是。有江久里子*迹部景吾话痨戏多常做梦*自恋全能爱操心第一人称视角如无意外暂时会周更,不能更新会请假勾搭作者会随机掉落加更我刚开始写长篇叙事结构、笔法、语言都很幼稚(捂脸)会慢慢好的,请给我动力立意:爱你也是在爱我自己。 展开 标签 主题东方衍生视角女主年龄13+免费正剧网王豪门世家 数据数据说明 → 61章节413收藏9.0评分214营养液1484章均点击502评论 收录书单 2 书书书书书 我喜欢的同人文 Bl,bg,无cp,性转,真人等都有,适合没太多雷点的人试试 C级 94作品1收藏1年前更新 书书书书书 网球王子同人 青春记忆 C级 17作品0收藏 作者的其他作品 惊 [家教]惊蛰 琥 [家教]琥珀 囚 [家教]囚云 迷 [HP]迷情剂 迹 [网王]迹部景吾与你 读者评论 41 最热 最新 呜呜呜去哪里才能有大大的微博看展开熬夜看完呜呜呜呜真好!求太太给一个微博号~展开再见玫瑰花 有江久里子必须消失。 虽然目前朝比奈真由子看起来没什么生病迹象,但平白无故做了标记这件事情让我惴惴不安,只想能跑多远跑多远,真要到发现朝比奈生病时,我可能就跑不了了。 小泽医生慷慨地将这沓没什么用的废纸送给了我,条件是不可以说出他的名字来。我竖起手指发誓,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折好收起,藏在我的裤子口袋里带了出去,面色如常的跟前来探视迹部先生的朝比奈真由子问好。 我拽拽迹部的袖子,跟他讲我要走了,希望他能送送我。 迹部今天看起来心情挺好,他陪着我在楼梯间步行下楼,看着我故作轻松蹦蹦跶跶地走下台阶,跟我讲今早朝比奈诚一郎告诉他迹部先生好转许多。 我倒是没他这么乐观,也不忍心告诉他迹部先生很快又要因我受无妄之灾,只好笑笑对他的期待表示会成真的。 这次我没有说谎。 迹部没察觉到我突如其来的伤感,转而说起了即将到来的新学期,他不太确定自己能去上课,但希望我能好好学习。 …这有什么因果关系吗? 我靠在临近出口的墙上,看着迹部又开始絮絮叨叨讲学习的重要性,不禁伸出手指掏掏耳朵以示抗议。 “有江久里子我看你就是欠收拾,”迹部拽下我最后变成堵耳朵的手牵在他手里,推开了医院这个角落的安全出口,“学费攒够了就要好好上课,毕竟都要高三了”。 我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他停下脚步,揉揉我的脑袋,“新年快乐久里子,祝你新的一年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万事如意吗? 我把手从他大衣口袋里拿出来,摸上迹部冒出胡茬的侧脸。 冬天的迹部特别好用,像一个自带加热功能的暖手宝。我的手贴在他脸上,感觉一面被风吹有点疼,一面很暖和就是有点扎手。 转眼间我认识迹部都三年了。 这三年来的每一天像走马灯一样在我眼前飞速闪过,每一刻都是心动。迹部真的好好啊,好到我根本放不下他,他是这个世界上跟有江久里子关系最亲近的人。 所以有江久里子要消失,就必须要和迹部景吾切断联系。 迹部被我盯得有些不自在,“怎么?被本大爷的美貌感动到要流泪了?” 我没忍住笑了起来,故作痛心疾首的样子,“不是,我才发现原来再帅的帅哥长胡子也不好看。” 迹部难得噎了半天才反驳出一句“哪个帅哥没胡子”,无力得很。 他真可爱。 我拽着他的围巾让他凑近我,再微微踮起脚尖亲一口他柔软的唇角,“可在我眼里迹部大人怎么样都好看。” 迹部特别好哄,立刻眉开眼笑像只骄傲的小孔雀,翘起他得意的小尾巴,“算你有眼光。” 我当然有眼光了。 “希望全世界最好看的迹部大人诸事顺遂,心想事成。”我悄悄把前些天顺路去神社抽来的大吉塞进他大衣口袋里,在最后用力抱住他,“新年快乐。” 下一次见面可能就不会这么温情了,我恋恋不舍的跟他告别,走了几步后又回头去看他,再走几步再回头,磨磨蹭蹭地纠结着走近了医院的大门。 迹部今天格外的好脾气,就站在那里像个望妻石一样,每当我回头都会和我挥手,直到朝比奈真由子也下楼来喊他。 真是巧啊,在我印象里似乎有着一个和此刻差不多的场景,但这次是我站在了光下,迹部和朝比奈被医院的影子覆盖,连身形都变得模糊不清。 清晨的阳光并没有多炙热,却点燃了我的决心。 我没有再回头,毅然决然地走出了朝比奈医院。 令我没有没有想到的是,分手的理由会来的这么快。 我整个1月都泡在了新宿区的一个地下拳吧里,找了一个师傅让他教我打拳。我的身体素质一直都很差,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需要跑路,可能没两步就会喘不上气来,所以我一定要保证自己有一个强健的身体,并且最好能在危急时刻为自己赢得一个保命的机会。 在开学以后,我自学落下的高二课程,拿着东京地区2月份的东大模拟入学考试的成绩去找了班主任,在保证能提高全班平均分并为他赢得一份奖金的前提下,得到了休学的权利。我不敢肯定自己会不会回来,但我同样不确定监护人黑木先生会不会在发现有江久里子失踪后上报给老朝比奈,所以我表面上需要按兵不动。 我带着小泽医生给我的旧病例报告,去年生日住院后的体检单和以往石田医生给我的体检单,用模糊不清的记忆去诈石田医生,得到了部分真相。石田医生知道的也不多,但她跟我讲了许多有关我的母亲有江真希的故事。 有江真希是石田医生的学姐,毕业后直接进了朝比奈医院工作,因为是老朝比奈的直系弟子,没几年就被派去国外进修,自此两个人断了联系。几年后还是石田医生换了工作签了私人医院两个人才有了联系,但她也不清楚为什么最有前途的单身学姐会突然间有个12岁的孩子,还在电话里神神秘秘地希望她能帮自己的小孩整容。石田医生本和学姐约好在她的医院相见,没想到来的却是一个自称是学姐朋友的男人,怀里还抱着一个快咽气的小孩,希望石田医生能救救她。幸好石田医生备了些稀有血型的血,喊来了她急诊室里的同事,几个人忙到天亮才把小孩救了回来。石田医生听有江大致讲过小孩的一些信息,她本想问男人一些学姐的事情,没想到男人付完医药费直接离开了医院,只留下了一句这个小孩叫有江久里子,所有的消息必须保密。石田医生以为学姐惹到了什么不该惹得人才会横遭此祸,学姐一向是个热心肠,没有学姐也就不会有今天的石田医生,所以她小心翼翼地照料着学姐的小孩,想等她醒来问问具体是怎么回事,没想到先等来的却是邻市高速路口出现连环车祸的突发新闻,而小孩醒了,却忘了以前的事情。 12岁? 北山夫妇是在我14岁那年秋天死的,所以中间多了2年。 我在医院住了这么久? 石田医生没有撒谎,我也没有提出对时间的疑问,就这样满腹心事的回了东京。 2月末的时候老板重新开张了一直停业的咖啡馆,彻底改为酒吧,我自荐成为了全权负责人,住在酒吧楼上兼营的酒店里,用“永野里子”作为名字开始社交。 我为此剪掉了一直留着的长发,染成张扬的金色,与乖顺内向的有江完全割裂开来。 剪头发那天是铃木陪我去的,他捏起一缕黑发放在我手心里,夸我剪完头发真漂亮。 我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知道迹部会不会觉得我这样很好看。 很快这个答案就会在一个月后朝比奈真由子的生日会上揭晓了,老板拿到了朝比奈家给的请帖,叹了口气决定让我和铃木去。 我当然知道老板为什么叹气,手机里迹部的消息还停留在情人节那天不能约会对我歉意上,我一直没有回他,只是将八卦报道的小道新闻转发给他后彻底关了手机,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迹部家即将和朝比奈家联姻的流言。无论这是不是迹部的意思,我都要算在他头上。 老板以为我做的所有改变都是因为这个,铃木也是,我不想跟他们解释什么,只当自己也默认了这个事实,毕竟这或多或少也是我间接放任出来的结果,黑锅全由迹部承担而已。 不会相伴前行的人,走到分岔路口就该散了。 我趴在2楼天井的扶手上,看着相偕缓缓下楼的一对璧人,内心不由感叹这才是一路的伙伴。 这样的场合,公开出入跳着开场舞,代表着什么众人皆知。 铃木伸手在我眼前晃晃,见我没搭理他,强行捏着我的下巴让我转头来看他,“你哭了?” “没有,”我拍掉他的手,“这有什么好哭的。” “那你不伤心?” “不伤心,”我拄着下巴,看着他们在大厅舞池里起舞,“要是我,我也选朝比奈。” 朝比奈真由子,目前全东京都内最理想女友人选top 1,有家室有相貌性格好,10代里大提琴家第一人,当之无愧的小公主。 我呢?姑且能算是酒吧里的当家公主吧,又怎么配得上迹部家的小王子呢。 铃木不知从哪掏出包烟来,叼出一根在嘴里,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可是我选你。” 我没理他。 “以前我在我姐姐病床前见到你时就知道你很不想跟她有联系,可她出了事你又来帮她,口是心非的很可笑。明明也不想搭理我,却又摆出一副你要负责到底的表情来干涉我的生活,你说你可不可笑?” “所以现在觉得更可笑了?”我从铃木的烟盒里抽出一根捻在手里,“男朋友都要跟别人订婚了我还眼巴巴的来看着?” 我怀疑铃木是来跟我吵架的。 “没有,我觉得他没选你是他的损失。”铃木把他的打火机丢给我,“觉得你和朝比奈真由子像的人都眼瞎,他没选你,他最瞎。” 这话我爱听,“我和朝比奈不像吗?” “现在已经不像了,”铃木过了烟瘾便掐灭了烟,“我们这样的人再怎么演也不会像温室里的花。” 不像才好。 我这几个月体重涨的飞快,人却瘦了很多,看起来比以前…更凌厉了些。我特意找人抓拍过一张穿着小礼裙的照片,和朝比奈对比,着实看不出一丝相似。 几曲终了,我看着舞池里的人群散开,三三两两的组团聊天,觉得时机到了,打火机还给铃木,“祝我好运。” “你要去做什么?” “分手呗。” 铃木拽住我,“…你到底想做什么?打拳就算了,做场子的主理人这么张扬完全不是你的性格,现在还要大庭广众之下去和迹部小公子谈分手砸朝比奈家的脸。里子,你…” 他想问我,我想好没有。 我想好和朝比奈家公然宣战没有。 “放心,我有数。” 我拉开铃木抓着我的手,一步一步下了台阶,向着人群中央的迹部走去。 “迹部少爷,”我递给愣住的迹部一杯他喜欢的无酒精香槟,“有空谈谈吗?” 迹部大概没想过有一天我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他的面前,他跟着我走到了一楼少有人来往的露台处,深吸一口气,但声音里居然参杂了些许藏不住的颤抖,“有江…我…我…” 他叫我有江。 “没想到我也会在是吗?”我喝了一口手边酒杯里的酒,透过落地窗那侧的窗帘缝隙看着依旧热闹的人群,“我也没想到我会在。” “我去找过你,可是你不在。”迹部稳定下来,颇有些委屈的解释道,“老师说你休学了,我哪里都找不到你,我…” “我知道,我知道。”我拍拍他,“我相信你。” “有江久里子,你相信我什么?”迹部不知道为什么变得激动起来,他一步步逼近我,“是相信杂志上的消息吧?不然怎么能一声不吭干净利落地消失呢?” 那倒真没有,可我不能这么说。 “我知道你如果想和朝比奈在一起,一定会当面告诉我,”我错开他的注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迹部的神情缓和下来,他似乎有点高兴,“你相信我…” “可我后来想,”我打断他,“你并没有什么和我说分手的必要。” “怎么…” “对,没有必要。”我小声重复一遍,转过脸来看他,“毕竟…我们从来都没有交往过,不是吗?” 迹部又愣住了,傻呆呆的像个复读机一样,“没交往过?” 我笑了,眨眨眼睛让酝酿已久的眼泪恰到好处的掉下来,“我想了很久,你从来都没说过你喜欢我,不是吗?” 从来都不哭的人,哭起来杀伤力才会巨大。 这怨不得迹部,可这的确也是他的错。 时值4月春夜,晚风卷着落樱缠绵,像是一场迟来的冬日大雪。 迹部几次想要张嘴说些什么,却根本发不出声来。 我们都知道这是事实。 “我想你是喜欢我的,只是可能没有那么喜欢。”我喝光了杯子里的酒,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十足的失意人,“不过是个…妄图代替公主的小侍女。” 我曾在酒吧里碰到过木村奈奈,但完全没想过她会认识我,她被我并不认识的纨绔搂着,笑嘻嘻的淋了一杯酒在我头上,说我就该把我装进里面钉满了尖钉子的木桶里,用两匹白马拉着桶,在大街上拖来拖去到死为止。我当时以为她疯了,后来才想起来她说的这个“死法”是个并不常见的童话故事里的。不过后来事实证明她的确是疯了,大半夜唱着歌从东京湾跳了下去,说她这是回家。可能是我们这些从孤儿院出来的人长大后都不太正常,要不然怎么临死前都神神叨叨的念着童话故事跳了楼。来调查的仍是之前的小刑警,几年不见他似乎升了职,也并没有以前着急破案的样子,看来大家都变了许多。 包括迹部。 他看起来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舌头,神情困惑又难过,“我没那么喜欢你?” “不是吗?”我翻起旧帐,“你送我的每一样东西,都是照着朝比奈来的。” 例如夜游东京湾时粉色的小礼裙,再例如我颈间的项链。 “你把我认成过她。” 在他刚刚睡醒的时候。 “对我只有不告而别,和事后迟来的邮件。” 这是刚刚发生不久的事。 “我本来不想说的,但凡事都要有始有终。”我看着迹部,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是我妄自定义开始的,也应该由我画上句号。” 大概我脑海中早就存在着这一刻,所以现在有种宿命终于到来的平静感,我从未像现在一样认清自己,我是一个自私又卑劣的两面派,口口声声说着我喜欢迹部不配和他在一起,实质上招惹他的事情一件都没放过。我清楚的知道若非是在求学时期,我和迹部根本不会认识,更别提会在一起,他让我对这个世界有了期待,然而我却想着将他拉入深渊,在他最美好的青春时代里,狠狠烙下我的印记。 我就是这么卑劣的人,我想明知我们不会在一起,我也要在他心头刺上一剑,成为他的愧疚与残念。 我就是这么自私的人,我想永远有人记得有江久里子,我想迹部永远记得曾经的我。 要说迹部对朝比奈完全没犹豫过,我不信,所以即便他们最后在一起,我也要做中间的沙砾。 迹部彻底呆住了,他可能从来没想过原来我也这么的…尖锐。 他退后几步,坐在了露天的藤椅上,被发胶固定好的几缕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了他的脸。 迹部居然胖了一点点。 也对,迹部先生好了许多,已经出院回家了。迹部证券表面上是夫人在管理,实际决策的仍是他。在迹部老先生的帮助下,迹部财团注资朝比奈医疗,共同攻克器官衰老的难题。朝比奈真由子的18岁生日舞会,牵着迹部公子跳开场舞,就是目前两家关系最好的说明。 我没遗憾了。 摘下脖子上的项链,拉起迹部的手,把它放在他手心里握好,再放回去。 铃木在落地窗那边向我比划着什么,我认不出来,但我知道时间到了。 看着迹部微微泛红的眼眶,我也突然难过起来。 “祝你和朝比奈幸福。” 我没有留给迹部解释的空档,没有必要了。 铃木帮我打开门,将他的西装披在我身上,什么话都没说。 或许迹部说了什么,我看着铃木想要去跟迹部说话,反手把他拽了回来。 落地窗门合上了,我回头看看依旧在露台的迹部,感觉像是书中小王子失魂落魄的恍然发觉,原来这世间不仅只有一朵玫瑰。 他的玫瑰花在花田里就消失不见了。 年底了工作特别忙,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 有朋友告诉我,我被卡是因为我暂时没有实名,我挺气的,就先不实名了。 我喜欢你们,虽然我故事没有写的很好,可依然想给你们讲下去。所以现在我有两个想法,希望你们看了考虑一下。1:我在评论里更完。2:我写完直接TXT上传。 现在我可以解开以前大家对于小有江和迹部两个人恨铁不成钢的疑惑了,因为有江找到了自己的价值,不需要依靠对迹部的喜欢而产生对这个世界的留恋了,所以她有勇气离开。 下一章是迹部番外,会从他的视角解释这段时间以来的事情。 有些是有江知道的,有些是有江不知道的,所以从有江的角度来说有很多事情不是她看到的那样。 发自我的iPhone展开看不到呀~还是看不到~绝望=皿=那么久上一次jj啊啊啊啊啊~展开这可能是我们唯一一次在一起跨年了。 我低头看看枕在我腿上熟睡着的迹部,趁机摸了摸他的宝贝头发。他今天大概没心情保持他的完美发型,发丝柔顺地散在脸颊旁,画面很唯美,只是偶有轻微的鼾声破坏了这幅景象。 说是看红白歌战一起跨年,但迹部很快就坚持不住了,坐在我身边不断扭着头偷偷打哈欠,还以为我看不到。 休息室里虽然有能躺人的长沙发,迹部却说什么都不肯睡,他以为自己能坚持到守岁,结果一个小时不到就仰着头在沙发上睡着了。我本来想站起来给他挪地方让他老老实实躺着,谁知道迹部抓着我的手一个侧头枕上我的肩。我看破他根本没睡踏实,干脆粗暴地直接把他的头挪到了我腿上让他舒服点。 所以现在我腿麻了,纯属自作自受。 我撸了下迹部的头毛,不禁感叹到有钱人的头发真丝滑。迹部很不满我撸毛的方式,翻了个身捏住我的手不让我动,他窝在我腿上,我能看清他一向自傲的美貌大打折扣,眼下青黑一片。迹部闭着眼睛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句梦话,我没听清也不想让他再说一遍,顺着他微微弯起的脊背摸了几下,希望迹部能睡得稍微好一点点。 愿他的苦难就此停留在这里。 我们俩就以这种别别扭扭的姿势迎来了新一年的第一天。 自从老板去度假后我就很久没有熬过夜了,再加上姿势不对整个人僵硬的感觉像快木头,迹部也睡熟了,我挪开他的头,溜到医院走廊里去透口气。 医院静悄悄的,连护理站里都没有人在值班。我路过隔壁迹部先生的病房,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两眼没敢进去,生怕自己再连累无辜的他,还是站在有监控的地方安全。 再往前走不远就是安全通道,我在自动贩卖机里买了瓶咖啡给自己醒醒神,坐在安全通道里的台阶上看着窗外朝阳缓缓升起,因为睡眠不足结果就是脑袋一片空白。 这种时候还差支烟,我就是一个躲懒把照看老人推给老婆后,又趁着老婆好不容易睡下偷溜出来诉苦的渣男。 渣男喝完咖啡还是没清醒,又去洗了一把脸。 迹部夫人来的很早,就在我不断用湿纸巾涂抹眼皮和太阳穴的时候,她喊了我一声,吓得我哈欠打了半截硬生生停在那里,刚好接住了从眼皮流下来的水。 …我尴尬到无以复加。 迹部夫人可能也没看过这么愚蠢的人类,她扭过头捂嘴笑了两声,决定假装没看见刚才这幕,“景吾还睡着呢?” 我点点头,伸手指指长沙发上还在沉睡的一坨。 “那先来吃早饭吧,”迹部夫人笑了笑,把手里提着的保温盒放在休息室里侧的小方桌上,“昨天晚上在这守岁了?” “嗯,”我眨眨眼睛才反应过来,“新年快乐,迹部夫人。” “新年快乐,”迹部夫人摸摸我的头,“吃早饭吧。” 夫人带来的早饭很丰盛,只是这顿早餐注定吃不安生,没等我吃几口饭,朝比奈诚一郎就急匆匆的赶来,装作一副巡视很久的样子,忧心忡忡地跟迹部夫人演戏,“抱歉弟妹,我们…” 他话说一半,注意到我,“这位是…?” “景吾的小朋友,”迹部夫人替我将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久里子,去叫景吾起来。” 我“嗯”了一声向沙发走去,背过身仍能感觉到朝比奈诚一郎那仿佛能把我戳出个钉子似的目光。我把气撒在迹部身上,恶狠狠地捏住他冒出胡茬的下巴,粗声粗气地喊他:“起床!” 迹部睡眼惺忪地眨了两下眼睛,伸手抻了个腰,趁机揉乱我的头发,笑了起来,“真丑。” …你才丑!呸! 原本心情还算不错的迹部在看到朝比奈诚一郎之后,眉头不自觉的又皱了起来,他发现我在看他之后,瞬间放平了表情,支开我让我去帮他买咖啡。 行吧。 我离开休息室,隐隐约约还能听见朝比奈诚一郎语焉不详的指责。 至于迹部说了什么,我不想听。 院长都上班了医院里自然也热闹起来,再去自动贩卖机买咖啡的路上我就遇到了好几拨人,直到我买完回来才有护士关心我到底是来看谁的有没有预约。我刚想说是来看迹部先生的,却有人帮我接过了话头,“她是我的客人。” 我扭头回去看,发现这个人似乎并不眼熟。 “好的,小泽医生。” 自来熟的小泽医生抬手搭我的肩,“你的肾还好吗小可怜?” 哦,是一年前那个我根本没记住叫什么的实习医生。 “你转正了?”我看看他的胸牌,只有简简单单照片和名字。 “我这么优秀怎么能不转正。”小泽医生把我带到他的办公室,反锁上了门。 很奇怪我没有感觉到害怕,反而悠闲地打量起他的办公室。朝比奈医院果然有钱得很,连一个刚转正没多久的小医生都有独立办公室。 小泽医生神神秘秘地从他上锁的柜子里捧出一大摞泛黄的纸质材料放在桌子上,我嫌弃的扫了扫眼前浮现的大堆灰尘,“你干嘛?” 他一脸兴奋的翻出几张纸给我,“这个是不是你?!” …啥? “几个月前我们一直在整理地下室的库存档案,朝比奈这家医院也就才十多年历史,我本以为没什么好整理的,结果发现了这个!你快看是不是你!” 是我,又不是我。 我翻着手里这几张手写的填表内容,里面的信息寥寥无几,只记载了些生命体征。 5月17日:捐赠者排斥与他人有肢体接触,无交流。 5月18日:为避免术中缺血,自今日起固定抽血200cc。 5月19日:受赠人与捐赠者同为稀有血型,加大捐赠者抽血量。 5月26日:术前准备,增添******。 5月27日:加大排异药物用量。 5月28日:体温37℃,排异药物初步起效。 5月29日:免疫系统失常,白细胞含量增多。 6月13日:情况稳定,准备手术。 6月14日:昏迷 6月20日:褥疮,持续高烧,心率加快,转为心脏科。 6月21日:有短暂清醒。 里面有几张纸上的字已经模糊不请了,我翻回小泽医生拿出来的一大沓档案,姓名那一栏只粗略的写了一个字母:A。 与之相对的,是朝比奈真由子的信息,里面有精确到了每时每分的检测记录,以患者康复稳定为终。 我放下那堆纸,心生疑虑,“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是这个A?” 小泽医生向我招招手,给我看他刚刚登陆的患者信息库。 那是我一年前的就诊记录,姓名那里明晃晃写着:有江久里子/A展开啊啊啊我真的好喜欢这一篇,迹部太让人心动了,女主也超可爱展开我真的服了晋江了…爆哭展开有时候我真的觉得我和迹部八字不合,明明没缘分却偏要凑到一起,我可能比他命硬,所以倒霉的总是他…的爸爸,迹部先生。 这个事情要从去年的12月30日我去拜访日吉老先生说起。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我穿着迹部很久以前送我的和服,站在惠比寿公园等着他来找我,一起去看电影,可是等了很久他都没有来。 当然我打了很多次电话,却一直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到最后变成了关机。 我猜迹部应该是遇到了什么突发事件,想去迹部家找他,又十分犹豫,站在广场中央摇摆不定,怕自己去了反而给他添麻烦。 毕竟如果不是什么大事,迹部是不会这样突发失联的。 我下定决心跑到路边想要打车,结果居然招来了意外之人,朝比奈的堂哥,朝比奈浩二。 起初我以为是个喝飘了出来搭讪的醉鬼,根本没仔细看朝比奈浩二从车窗里伸出的脸,想绕过他的车去乘坐被他别在路口的出租车,没想到醉鬼纠缠不放,打开车门拦住我的去路,一滩烂泥似的靠在车上,“里子妈妈这是去哪啊,我送你吧。” 他居然认识我。 “难怪日吉明把你当个宝贝似的放在幕后替他管事情,”醉鬼伸手想摸上我的脸,“我一直都知道里子漂亮,可没想到居然这么漂亮啊!” 我只得微微鞠躬避开他的触碰,很意外的并没有闻到酒味,放下一半心来,“您好朝比奈公子,没想到您居然认识我这个打杂的,真是谬赞。” 他到底还是摸到了我的头发,“哪个去过‘笙歌’的会不知道里子妈妈呢,就连陪我们喝酒的姐姐可是也会不自觉谈起你的。” 这我倒真不知道,我已经很久没有管过老板酒吧的事情了,都是铃木的活。 “我的荣幸,”为了转移他注意力我赶紧换个话题,我想起下午在日吉老先生那里看到的新闻,“还未恭喜朝比奈老先生在众议院获得一席。” 朝比奈浩二明明满脸得意还硬装谦逊,“只是为了更好地推广边远地区医疗而已。”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伸手压住我的双肩把我往他车上推,“都是我的错,怎么能让里子站着说话呢?”他砰地一声关上车门,从另一边坐了上来,“让我做一回护花使者吧,送美女回家。” 这时候我要说去迹部家就是没长脑袋,当然也不能回家,“那就有劳您送我去酒吧。” “我猜也是,”朝比奈浩二故作深沉,“日吉明回来了么?” “老板在夏威夷度假呢,”我假笑起来,装作没听到他直呼老板的姓名,“毕竟他生病还没有康复。” 朝比奈浩二闻言扬了扬眉毛,别有深意的“哦”了一声。 幸好我提前掌握了某些不可言说的资料,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老板知道您这么关心他,会很高兴的。” “我怎么能不关心日吉家的小公子呢,”朝比奈浩二又想对我动手动脚,被我装作似乎发现手机在震动的样子岔过去,“真可惜啊,里子这么漂亮,居然甘愿做背后的女人。” 不然呢?等着被你动手动脚吗? 这么一比较而言,迹部简直是纨绔子弟富家少爷里的清流,长相帅气,不爱撩妹,不去酒吧,只喝无酒精香槟,勤奋好学,热爱运动,唯一的缺点只有莫名奇妙的自恋。 不过想想也是,我要有他的那个资本,我也自恋。 我依旧没有收到迹部的消息。 朝比奈浩二似乎觉得我此刻很失落,“里子考虑过换人吗?” 换什么人? “当然是换个让你不再寂寞的男人啊,”他拿过我的手机,非常惊讶,“里子喜欢迹部景吾?” 我的手机屏保还是迹部。 “原来这是迹部家的少爷啊!”我伸手捂着嘴瞪圆眼睛,“里子还以为是哪位网球新星呢。” 朝比奈浩二愣了一下,“确实听闻迹部网球打得不错,”他看看我,“他不出来玩里子不认识也正常。” 我看着朝比奈浩二飞速地用我手机给他打电话,存下我的号码后又丢还给我,“只可惜迹部马上要和我们朝比奈联姻了,里子跟着我说不定还能见见真人哦。” 哦你个大头鬼。 “那还真是恭喜朝比奈小姐了,”我在心里竖起中指,“里子这样的粗鄙之人,怕是给朝比奈家丢人。” 论辈分朝比奈浩二怎么也该叫我一声姑姑,居然还撩我,真是不怕被雷劈。 “哪里,里子…”朝比奈浩二刚想说些什么,手机响了起来,他靠回车椅背,“怎么了爸?” 是朝比奈诚一郎。 我发誓我在电话里听到了迹部的名字 “谁让他不乖乖听话,”朝比奈下意识地看了我一眼,“自由和爸爸都想要,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嗯? “我会尽快过去探望伯父,”朝比奈浩二笑起来,“您放心好了,我会劝好真由子的。” 所以迹部先生又生病了,事发突然,迹部来不及跟我联系。 可是明明迹部先生的流感已经好了很多。 除非…不是流感。 我有一个可怕的念头。 幸好朝比奈浩二赶着去医院,在下一个街口赶我下车,美其名曰自己突然有个文件要签,下属需要他的帮助。 “没有,工作要紧,里子在这里等待着您的光临。” 我对着他远去的轿车弯下腰,心里疯狂吐槽他根本没有怜香惜玉的意识,还要装的自己很精英又很无奈不能送我到地方。 我呸。 虽然不远处就是酒吧,但我可不想连着被铃木嘲笑两次, 坐上回家的公交车,我不知道怎么突然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与不安。 我靠在末班车的车窗上,离我的目的地越来越近,耳边响起地却是倒计时将要归零的滴答声。 石田医生在允许我出院时曾反复交代,所有人的记忆都是片段形式的,内容有限,不要为了记不清楚的事情感到恐慌,只要记得自己开心的事情就好。 短期记忆也好,长期记忆也罢,人类本质上都是空空荡荡的容器,所以不要怕。 我这个名为有江久里子的罐子里,塞了很多来自迹部景吾的糖果。却很少给过他什么。 既然给不了,就不要拖累他了。 12月31日。 我偷偷溜到朝比奈家的医院,迹部的爸爸还是没有出ICU,我隔着天井能看到迹部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拿出手机,没多久我这边接到了他的来电。 我似乎能看清他满脸疲惫,声音低哑,却仍故作轻快地给我道歉。 “抱歉久里子,昨天我失约了。” “没关系,你…遇到什么事情了吧,我能理解的。” “我爸爸病情复发又进了医院,医生说这次醒不来就可能再也醒不来了,”迹部沉默了一阵,“我…我想见你久里子,你…”他声音有些抖,“你能来一下吗?” 这话被走过来的朝比奈听了进去,她递给迹部手帕,话一丝不差的传进我的耳朵里,“擦把脸吧景吾,你现在不能垮。” 迹部现在的确需要站出来承担他的责任,报纸上的金融头条已经大肆宣扬起迹部集团权利更迭的战场上硝烟味有多浓,17岁的继承人太过稚嫩并不被看好,只有朝比奈一家站在他的身后。 条件是什么可想而知。 迹部先生明明只负责迹部集团下的一部分而已,可就这一小部分,他的兄弟们也不想让给他唯一的儿子。 “我在11楼,你到了直接给我打电话。” 迹部放下手机,把手帕递给朝比奈,他的声音已恢复沉稳,“谢谢你真由子。” “你去休息一下吧,”朝比奈摸上迹部的额头,“我替你守着。” 迹部摇摇头,“等下律师会来,”他看向门里,“你和朝比奈叔叔他们回家吧,都熬了一天也该回去休息了。” 我看见朝比奈攥紧了手里的方帕。 她知情吗? 迹部先生几次发病都恰好赶上我和迹部感情升温。 最早应该是从6月份迹部为我庆生的第二天说起,报道中有写迹部先生的体检结果似乎不容乐观,但病情轻微,最好是疗养一段时间找顶级医生重新检察。 我假设这个时候迹部先生的病情是真的,但确诊结果却出自于朝比奈医院。 然而我和迹部很少直接接触的7、8两个月份,迹部先生虽然在东京,可并没有听说有什么需要入院治疗的消息。 最令我怀疑的巧合出现在迹部和我去旅行的10月份,回来以后迹部先生直接感染流感入院。 假设流感也是真的,迹部先生的第一次好转出现在了我和迹部的“第一次冷战”之后,因为他把我叫成了朝比奈真由子。 而在我们和好,我在迹部家看到了迹部财团即将和朝比奈医疗合作,迹部邀请我和他父母共进晚餐没多久之后,迹部先生再一次发烧进了重症监护室。与此同时,我发现死去的月岛议员和也曾感染过流感的老板所用的治疗药物中成分诡异,是很早之前的老式配方。 迹部先生这次住了很长时间的医院,但病情在逐渐好转,迹部也很久都没找过我,直到12月初他来邀请我与他们家共度圣诞节,实质上是想让他爷爷见我时,迹部先生已经出了院。随后迹部老先生明显对我不满意,迹部不从,反对他爷爷的看法当晚夜不归宿,在我这里明明白白表示出他只想和我在一起吼,迹部先生再次入院,这是最明显的一次重叠。 所以我不得不怀疑朝比奈家不仅仅是想联姻,更多的是想趁机吞并迹部集团里运营最出色的证券事务。 我猜朝比奈或许发现了一些真相,也知道她并不是真的喜欢迹部。 她在犹豫。 故意打断我和迹部的独处,在我面前和迹部的家人显得格外亲昵,在学校里对订婚传言表示默认,明明做了很多刻意的小动作,不敢直视我的眼睛里却有着埋藏在深处的焦虑与愧疚。 朝比奈真由子一直是一个光明磊落,看起来知性优雅却会不自觉撒娇的大小姐,她不适合做这些。 我不知道是什么改变了她。 她咬着嘴唇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出口。 我趴在天井上看着朝比奈坐下,又看着她被来探望的朝比奈浩二接走,看着迹部夫人从病房里出来,又看着迹部安慰他妈妈送他妈妈离开。 夜幕降临,暖白色的灯光让迹部的脆弱无从遁形,他抱着双臂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地发呆。 我绕道下楼再坐电梯过去,静悄悄地坐在他旁边。 迹部挺直了一天的腰板在此刻放松下来,他伸手把我搂进怀里,揉了揉我的头发。 “隔壁的休息室里有电视,”迹部的嗓子已经彻底哑了,他轻轻咳了一声,“一起看红白歌战吧。” “好。” 最近忙到飞起手机码的 …不是怎么一下来了这么多朋友??????展开我本来以为老板起码会回来过元旦,但谁知道他在夏威夷乐不思蜀根本没有这个的意思,还邮来了一大堆东西让我送到他们日吉家的祖宅去。出于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做人原则,我很想把这个光荣又伟大的皮球踢给铃木,谁成想老板猜透了我的小算盘,义正言辞地发邮件来叮嘱我跟铃木一起去送货,还不顾时差打来电话催我今天马上立刻就去。 估计这次日吉老爷子的怒火需要双倍生命值才能勉强平息。 铃木骑着他那骚包的摩托车来时还一脸茫然,完全没做好英勇就义的准备。待我把老板邮来的一大箱东西勉勉强强放在他车后座上时,他还以为自己就是个快递小哥的角色,然后他发现我也企图坐上他的车后座。 铃木一脸惊恐,“你要干嘛???” 我面无表情地把老板的短信往他面前一怼,“去找骂。” 铃木同情地拍拍我的肩膀,捧起那箱子夏威夷特产放在地上,让我去换一件正式点的衣服,最好是和服,说拜年就要有拜年的样子。 可这不是没到过年吗? “…因为咱们是去送礼,”铃木叹了口气,“有江小姐,这是你第一次登门送礼,如果能正式点,会少挨很多骂,特别是与你现在一副混混女保镖的样子相比。” 亏我特意把压箱底的女士西装翻了出来,没想到还是不够正式。 不过我不得不承认铃木说得十分有道理,因为我早上照镜子的时候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有些奇怪,“感谢您的建议铃木先生,我就不计较你说我像个混混了。” 铃木翻了个白眼,停好他的骚包摩托,捧起箱子跟我上楼,他说他也需要先回家换衣服,一会换好了再来楼下接我。 很好,服务十分到位,有江小姐很满意。 等我到达日吉老宅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老板也是个不折不扣的世家少爷,与同样坐落在港区的迹部白金汉宫相比,日吉老宅更大,十分古朴,是个典型的和式住宅。看着来来往往穿着和服的女佣,我由衷地感谢让我换衣服的铃木。虽然我这件和服还是迹部少爷送我的华贵款式,有点像来做客的,但总比我那件黑西装看起来更礼貌些。引路的女佣阿姨在面对我时明显比对铃木要更和善,还十分贴心的给我端来了热水喝。 铃木十分哀怨,“早知道我就不告诉你好了,你看游子阿姨都不疼我了。” 我竟然从未发觉原来铃木如此油腻,悄悄挪开些距离,围观女佣阿姨被铃木逗得亲昵地点点他的头。 啧,铃木他姐姐在时他还是个乖巧贴心的邻家弟弟,双亲和姐姐走后又阴沉沉地像个讨债鬼,如今却不知不觉发展成了油腔滑调怪,真是令人唏嘘。 只可惜似乎没人知道我原来是什么样子,对比现今又是如何。 没等多久,日吉老爷子就拨冗见了我们这两个小萝卜头,铃木不太了解具体情形,在介绍我过后由我转述老板的近况。日吉老爷子可能是对老板不满很久了,吹胡子瞪眼睛地指桑骂槐说我们两个没规矩。我没想到日吉老爷子这么可爱,一直悬着的心也放下来,不由得顺着老爷子的话指责起了老板。 我迅速获得了老爷子的喜爱,留下铃木一个人充当炮灰,铃木一脸严肃的听训,趁着日吉老爷子喝茶的时候向我投来了愤怒的目光。 既然是在日吉宅,那么碰到日吉弟弟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他应该是刚刚晨练完,暗金色的头发上似乎还有缕缕热气在发散,跟他爷爷问完好后,看到我明显一愣,“有江学姐?” 我有种占了便宜的感觉,“日安,日吉学弟。” 很明显他不是冲我来的,日吉盯着铃木,仿佛在背后燃起熊熊斗志,“来跟我打一场吧,铃木。” 看样子似乎他们的比赛不止一次两次了,日吉老爷子摆摆手随我们三个自由活动,铃木欣然应战,他收起了那副严肃听训的老实人模样,扬起脸十分骄傲地回应卍解,“做好被虐得准备吧,日吉。” 我有理由怀疑他们这些打网球的都很喜欢看死神,因为每次这种召唤对手比赛的开场白永远都听起来像是要卍解一样。 然后他俩同时看向我,“你来做裁判吧,有江!” …我拒绝被召唤。 但还是站在了日吉家后院的网球场上。 想必有钱人爱打网球的投资标配,就是在自己家建一个网球场。我曾仔细研究过校园论坛上迹部后援会对迹部所做访谈的全方位阅读解析,其中关于迹部少爷想要的生日礼物,和会用零花钱做什么的问答中,都提到了建造网球场这个答案。当时我还嗤之以鼻觉得少爷浮夸,但现在我觉得不是迹部少爷浮夸,日吉少爷同样浮夸得很。 哦对,日吉若天天要以下克上,没准儿这就是被迹部洗脑后的结果。 可怜的日吉少爷,在学校被迹部虐,回家了还要被铃木虐。 趁着他们交换场地的空隙,我注意到铃木原本已经亮起来的眼睛在看到我身后的计分板时又逐渐暗淡下来,仿佛回到了刚刚进门时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我叹了口气,不由得替他难过起来。 都不用我当裁判,今天的比赛结果肯定是在铃木预料之中。 就在我机械地为网球比赛报比分的时候,女仆阿姨拉开房门摆着手让我过去接电话。我本以为是老板要我汇报挨骂结果,拿到手机才看到是粘人精迹部少爷的来电。我坐在廊下晃着腿,听到迹部在手机那头问我今天怎么没联系他,他的语气十分温柔,约我去看刚刚上映的爱情电影。 我觉得怎么着晚饭前也应该结束了,于是也学他温温柔柔地说好。 铃木按照5-7完美的输掉了比赛,刚巧走过来听见了我那句做作的“在惠比寿广场等你”,他瞬间崩掉自己输球难过的假面,毫不留情地吐槽我,“杉菜,你的道明寺又约你见面了吗?” 我翻着死鱼眼瞪他,“要你管。” 这个时候老实人日吉少爷发出了疑问,“学姐的男朋友是姓道明寺吗?” 虽然我没想过把和迹部少爷暗通款曲的事情告诉这个视迹部为人生目标的迷弟,但也不想让他误会成这样,刚要开口解释,铃木却抢先回答,“是哦,她的男朋友是道明寺。” 日吉学弟闻言长舒一口气,“我就说忍足学长和向日学长又骗我,学姐怎么能和部长在一起呢。” 不是,怎么就不能在一起啊?! 铃木兴致勃勃地给日吉下套,“那个老狐狸军师骗你什么了?” 老实人日吉学弟如实坦白,“说学姐是部长的缪斯,部长辉月姬发球的灵感来源。” 还有这事? 铃木很是不屑地啧啧两声,“你看她有辉月姬的样子吗?” 日吉摇了摇头。 我懒得和这两个讨厌鬼生气,干脆翻身起来想回屋内找热水喝。 关门也不能阻挡铃木的声音挤进耳朵,他居然还在嘲笑我。 真是的,早知道就不替他难过了。展开为什么前几章也要审核展开 加载更多评论
再见玫瑰花 有江久里子必须消失。 虽然目前朝比奈真由子看起来没什么生病迹象,但平白无故做了标记这件事情让我惴惴不安,只想能跑多远跑多远,真要到发现朝比奈生病时,我可能就跑不了了。 小泽医生慷慨地将这沓没什么用的废纸送给了我,条件是不可以说出他的名字来。我竖起手指发誓,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折好收起,藏在我的裤子口袋里带了出去,面色如常的跟前来探视迹部先生的朝比奈真由子问好。 我拽拽迹部的袖子,跟他讲我要走了,希望他能送送我。 迹部今天看起来心情挺好,他陪着我在楼梯间步行下楼,看着我故作轻松蹦蹦跶跶地走下台阶,跟我讲今早朝比奈诚一郎告诉他迹部先生好转许多。 我倒是没他这么乐观,也不忍心告诉他迹部先生很快又要因我受无妄之灾,只好笑笑对他的期待表示会成真的。 这次我没有说谎。 迹部没察觉到我突如其来的伤感,转而说起了即将到来的新学期,他不太确定自己能去上课,但希望我能好好学习。 …这有什么因果关系吗? 我靠在临近出口的墙上,看着迹部又开始絮絮叨叨讲学习的重要性,不禁伸出手指掏掏耳朵以示抗议。 “有江久里子我看你就是欠收拾,”迹部拽下我最后变成堵耳朵的手牵在他手里,推开了医院这个角落的安全出口,“学费攒够了就要好好上课,毕竟都要高三了”。 我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他停下脚步,揉揉我的脑袋,“新年快乐久里子,祝你新的一年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万事如意吗? 我把手从他大衣口袋里拿出来,摸上迹部冒出胡茬的侧脸。 冬天的迹部特别好用,像一个自带加热功能的暖手宝。我的手贴在他脸上,感觉一面被风吹有点疼,一面很暖和就是有点扎手。 转眼间我认识迹部都三年了。 这三年来的每一天像走马灯一样在我眼前飞速闪过,每一刻都是心动。迹部真的好好啊,好到我根本放不下他,他是这个世界上跟有江久里子关系最亲近的人。 所以有江久里子要消失,就必须要和迹部景吾切断联系。 迹部被我盯得有些不自在,“怎么?被本大爷的美貌感动到要流泪了?” 我没忍住笑了起来,故作痛心疾首的样子,“不是,我才发现原来再帅的帅哥长胡子也不好看。” 迹部难得噎了半天才反驳出一句“哪个帅哥没胡子”,无力得很。 他真可爱。 我拽着他的围巾让他凑近我,再微微踮起脚尖亲一口他柔软的唇角,“可在我眼里迹部大人怎么样都好看。” 迹部特别好哄,立刻眉开眼笑像只骄傲的小孔雀,翘起他得意的小尾巴,“算你有眼光。” 我当然有眼光了。 “希望全世界最好看的迹部大人诸事顺遂,心想事成。”我悄悄把前些天顺路去神社抽来的大吉塞进他大衣口袋里,在最后用力抱住他,“新年快乐。” 下一次见面可能就不会这么温情了,我恋恋不舍的跟他告别,走了几步后又回头去看他,再走几步再回头,磨磨蹭蹭地纠结着走近了医院的大门。 迹部今天格外的好脾气,就站在那里像个望妻石一样,每当我回头都会和我挥手,直到朝比奈真由子也下楼来喊他。 真是巧啊,在我印象里似乎有着一个和此刻差不多的场景,但这次是我站在了光下,迹部和朝比奈被医院的影子覆盖,连身形都变得模糊不清。 清晨的阳光并没有多炙热,却点燃了我的决心。 我没有再回头,毅然决然地走出了朝比奈医院。 令我没有没有想到的是,分手的理由会来的这么快。 我整个1月都泡在了新宿区的一个地下拳吧里,找了一个师傅让他教我打拳。我的身体素质一直都很差,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需要跑路,可能没两步就会喘不上气来,所以我一定要保证自己有一个强健的身体,并且最好能在危急时刻为自己赢得一个保命的机会。 在开学以后,我自学落下的高二课程,拿着东京地区2月份的东大模拟入学考试的成绩去找了班主任,在保证能提高全班平均分并为他赢得一份奖金的前提下,得到了休学的权利。我不敢肯定自己会不会回来,但我同样不确定监护人黑木先生会不会在发现有江久里子失踪后上报给老朝比奈,所以我表面上需要按兵不动。 我带着小泽医生给我的旧病例报告,去年生日住院后的体检单和以往石田医生给我的体检单,用模糊不清的记忆去诈石田医生,得到了部分真相。石田医生知道的也不多,但她跟我讲了许多有关我的母亲有江真希的故事。 有江真希是石田医生的学姐,毕业后直接进了朝比奈医院工作,因为是老朝比奈的直系弟子,没几年就被派去国外进修,自此两个人断了联系。几年后还是石田医生换了工作签了私人医院两个人才有了联系,但她也不清楚为什么最有前途的单身学姐会突然间有个12岁的孩子,还在电话里神神秘秘地希望她能帮自己的小孩整容。石田医生本和学姐约好在她的医院相见,没想到来的却是一个自称是学姐朋友的男人,怀里还抱着一个快咽气的小孩,希望石田医生能救救她。幸好石田医生备了些稀有血型的血,喊来了她急诊室里的同事,几个人忙到天亮才把小孩救了回来。石田医生听有江大致讲过小孩的一些信息,她本想问男人一些学姐的事情,没想到男人付完医药费直接离开了医院,只留下了一句这个小孩叫有江久里子,所有的消息必须保密。石田医生以为学姐惹到了什么不该惹得人才会横遭此祸,学姐一向是个热心肠,没有学姐也就不会有今天的石田医生,所以她小心翼翼地照料着学姐的小孩,想等她醒来问问具体是怎么回事,没想到先等来的却是邻市高速路口出现连环车祸的突发新闻,而小孩醒了,却忘了以前的事情。 12岁? 北山夫妇是在我14岁那年秋天死的,所以中间多了2年。 我在医院住了这么久? 石田医生没有撒谎,我也没有提出对时间的疑问,就这样满腹心事的回了东京。 2月末的时候老板重新开张了一直停业的咖啡馆,彻底改为酒吧,我自荐成为了全权负责人,住在酒吧楼上兼营的酒店里,用“永野里子”作为名字开始社交。 我为此剪掉了一直留着的长发,染成张扬的金色,与乖顺内向的有江完全割裂开来。 剪头发那天是铃木陪我去的,他捏起一缕黑发放在我手心里,夸我剪完头发真漂亮。 我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知道迹部会不会觉得我这样很好看。 很快这个答案就会在一个月后朝比奈真由子的生日会上揭晓了,老板拿到了朝比奈家给的请帖,叹了口气决定让我和铃木去。 我当然知道老板为什么叹气,手机里迹部的消息还停留在情人节那天不能约会对我歉意上,我一直没有回他,只是将八卦报道的小道新闻转发给他后彻底关了手机,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迹部家即将和朝比奈家联姻的流言。无论这是不是迹部的意思,我都要算在他头上。 老板以为我做的所有改变都是因为这个,铃木也是,我不想跟他们解释什么,只当自己也默认了这个事实,毕竟这或多或少也是我间接放任出来的结果,黑锅全由迹部承担而已。 不会相伴前行的人,走到分岔路口就该散了。 我趴在2楼天井的扶手上,看着相偕缓缓下楼的一对璧人,内心不由感叹这才是一路的伙伴。 这样的场合,公开出入跳着开场舞,代表着什么众人皆知。 铃木伸手在我眼前晃晃,见我没搭理他,强行捏着我的下巴让我转头来看他,“你哭了?” “没有,”我拍掉他的手,“这有什么好哭的。” “那你不伤心?” “不伤心,”我拄着下巴,看着他们在大厅舞池里起舞,“要是我,我也选朝比奈。” 朝比奈真由子,目前全东京都内最理想女友人选top 1,有家室有相貌性格好,10代里大提琴家第一人,当之无愧的小公主。 我呢?姑且能算是酒吧里的当家公主吧,又怎么配得上迹部家的小王子呢。 铃木不知从哪掏出包烟来,叼出一根在嘴里,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可是我选你。” 我没理他。 “以前我在我姐姐病床前见到你时就知道你很不想跟她有联系,可她出了事你又来帮她,口是心非的很可笑。明明也不想搭理我,却又摆出一副你要负责到底的表情来干涉我的生活,你说你可不可笑?” “所以现在觉得更可笑了?”我从铃木的烟盒里抽出一根捻在手里,“男朋友都要跟别人订婚了我还眼巴巴的来看着?” 我怀疑铃木是来跟我吵架的。 “没有,我觉得他没选你是他的损失。”铃木把他的打火机丢给我,“觉得你和朝比奈真由子像的人都眼瞎,他没选你,他最瞎。” 这话我爱听,“我和朝比奈不像吗?” “现在已经不像了,”铃木过了烟瘾便掐灭了烟,“我们这样的人再怎么演也不会像温室里的花。” 不像才好。 我这几个月体重涨的飞快,人却瘦了很多,看起来比以前…更凌厉了些。我特意找人抓拍过一张穿着小礼裙的照片,和朝比奈对比,着实看不出一丝相似。 几曲终了,我看着舞池里的人群散开,三三两两的组团聊天,觉得时机到了,打火机还给铃木,“祝我好运。” “你要去做什么?” “分手呗。” 铃木拽住我,“…你到底想做什么?打拳就算了,做场子的主理人这么张扬完全不是你的性格,现在还要大庭广众之下去和迹部小公子谈分手砸朝比奈家的脸。里子,你…” 他想问我,我想好没有。 我想好和朝比奈家公然宣战没有。 “放心,我有数。” 我拉开铃木抓着我的手,一步一步下了台阶,向着人群中央的迹部走去。 “迹部少爷,”我递给愣住的迹部一杯他喜欢的无酒精香槟,“有空谈谈吗?” 迹部大概没想过有一天我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他的面前,他跟着我走到了一楼少有人来往的露台处,深吸一口气,但声音里居然参杂了些许藏不住的颤抖,“有江…我…我…” 他叫我有江。 “没想到我也会在是吗?”我喝了一口手边酒杯里的酒,透过落地窗那侧的窗帘缝隙看着依旧热闹的人群,“我也没想到我会在。” “我去找过你,可是你不在。”迹部稳定下来,颇有些委屈的解释道,“老师说你休学了,我哪里都找不到你,我…” “我知道,我知道。”我拍拍他,“我相信你。” “有江久里子,你相信我什么?”迹部不知道为什么变得激动起来,他一步步逼近我,“是相信杂志上的消息吧?不然怎么能一声不吭干净利落地消失呢?” 那倒真没有,可我不能这么说。 “我知道你如果想和朝比奈在一起,一定会当面告诉我,”我错开他的注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迹部的神情缓和下来,他似乎有点高兴,“你相信我…” “可我后来想,”我打断他,“你并没有什么和我说分手的必要。” “怎么…” “对,没有必要。”我小声重复一遍,转过脸来看他,“毕竟…我们从来都没有交往过,不是吗?” 迹部又愣住了,傻呆呆的像个复读机一样,“没交往过?” 我笑了,眨眨眼睛让酝酿已久的眼泪恰到好处的掉下来,“我想了很久,你从来都没说过你喜欢我,不是吗?” 从来都不哭的人,哭起来杀伤力才会巨大。 这怨不得迹部,可这的确也是他的错。 时值4月春夜,晚风卷着落樱缠绵,像是一场迟来的冬日大雪。 迹部几次想要张嘴说些什么,却根本发不出声来。 我们都知道这是事实。 “我想你是喜欢我的,只是可能没有那么喜欢。”我喝光了杯子里的酒,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十足的失意人,“不过是个…妄图代替公主的小侍女。” 我曾在酒吧里碰到过木村奈奈,但完全没想过她会认识我,她被我并不认识的纨绔搂着,笑嘻嘻的淋了一杯酒在我头上,说我就该把我装进里面钉满了尖钉子的木桶里,用两匹白马拉着桶,在大街上拖来拖去到死为止。我当时以为她疯了,后来才想起来她说的这个“死法”是个并不常见的童话故事里的。不过后来事实证明她的确是疯了,大半夜唱着歌从东京湾跳了下去,说她这是回家。可能是我们这些从孤儿院出来的人长大后都不太正常,要不然怎么临死前都神神叨叨的念着童话故事跳了楼。来调查的仍是之前的小刑警,几年不见他似乎升了职,也并没有以前着急破案的样子,看来大家都变了许多。 包括迹部。 他看起来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舌头,神情困惑又难过,“我没那么喜欢你?” “不是吗?”我翻起旧帐,“你送我的每一样东西,都是照着朝比奈来的。” 例如夜游东京湾时粉色的小礼裙,再例如我颈间的项链。 “你把我认成过她。” 在他刚刚睡醒的时候。 “对我只有不告而别,和事后迟来的邮件。” 这是刚刚发生不久的事。 “我本来不想说的,但凡事都要有始有终。”我看着迹部,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是我妄自定义开始的,也应该由我画上句号。” 大概我脑海中早就存在着这一刻,所以现在有种宿命终于到来的平静感,我从未像现在一样认清自己,我是一个自私又卑劣的两面派,口口声声说着我喜欢迹部不配和他在一起,实质上招惹他的事情一件都没放过。我清楚的知道若非是在求学时期,我和迹部根本不会认识,更别提会在一起,他让我对这个世界有了期待,然而我却想着将他拉入深渊,在他最美好的青春时代里,狠狠烙下我的印记。 我就是这么卑劣的人,我想明知我们不会在一起,我也要在他心头刺上一剑,成为他的愧疚与残念。 我就是这么自私的人,我想永远有人记得有江久里子,我想迹部永远记得曾经的我。 要说迹部对朝比奈完全没犹豫过,我不信,所以即便他们最后在一起,我也要做中间的沙砾。 迹部彻底呆住了,他可能从来没想过原来我也这么的…尖锐。 他退后几步,坐在了露天的藤椅上,被发胶固定好的几缕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了他的脸。 迹部居然胖了一点点。 也对,迹部先生好了许多,已经出院回家了。迹部证券表面上是夫人在管理,实际决策的仍是他。在迹部老先生的帮助下,迹部财团注资朝比奈医疗,共同攻克器官衰老的难题。朝比奈真由子的18岁生日舞会,牵着迹部公子跳开场舞,就是目前两家关系最好的说明。 我没遗憾了。 摘下脖子上的项链,拉起迹部的手,把它放在他手心里握好,再放回去。 铃木在落地窗那边向我比划着什么,我认不出来,但我知道时间到了。 看着迹部微微泛红的眼眶,我也突然难过起来。 “祝你和朝比奈幸福。” 我没有留给迹部解释的空档,没有必要了。 铃木帮我打开门,将他的西装披在我身上,什么话都没说。 或许迹部说了什么,我看着铃木想要去跟迹部说话,反手把他拽了回来。 落地窗门合上了,我回头看看依旧在露台的迹部,感觉像是书中小王子失魂落魄的恍然发觉,原来这世间不仅只有一朵玫瑰。 他的玫瑰花在花田里就消失不见了。 年底了工作特别忙,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 有朋友告诉我,我被卡是因为我暂时没有实名,我挺气的,就先不实名了。 我喜欢你们,虽然我故事没有写的很好,可依然想给你们讲下去。所以现在我有两个想法,希望你们看了考虑一下。1:我在评论里更完。2:我写完直接TXT上传。 现在我可以解开以前大家对于小有江和迹部两个人恨铁不成钢的疑惑了,因为有江找到了自己的价值,不需要依靠对迹部的喜欢而产生对这个世界的留恋了,所以她有勇气离开。 下一章是迹部番外,会从他的视角解释这段时间以来的事情。 有些是有江知道的,有些是有江不知道的,所以从有江的角度来说有很多事情不是她看到的那样。 发自我的iPhone展开
这可能是我们唯一一次在一起跨年了。 我低头看看枕在我腿上熟睡着的迹部,趁机摸了摸他的宝贝头发。他今天大概没心情保持他的完美发型,发丝柔顺地散在脸颊旁,画面很唯美,只是偶有轻微的鼾声破坏了这幅景象。 说是看红白歌战一起跨年,但迹部很快就坚持不住了,坐在我身边不断扭着头偷偷打哈欠,还以为我看不到。 休息室里虽然有能躺人的长沙发,迹部却说什么都不肯睡,他以为自己能坚持到守岁,结果一个小时不到就仰着头在沙发上睡着了。我本来想站起来给他挪地方让他老老实实躺着,谁知道迹部抓着我的手一个侧头枕上我的肩。我看破他根本没睡踏实,干脆粗暴地直接把他的头挪到了我腿上让他舒服点。 所以现在我腿麻了,纯属自作自受。 我撸了下迹部的头毛,不禁感叹到有钱人的头发真丝滑。迹部很不满我撸毛的方式,翻了个身捏住我的手不让我动,他窝在我腿上,我能看清他一向自傲的美貌大打折扣,眼下青黑一片。迹部闭着眼睛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句梦话,我没听清也不想让他再说一遍,顺着他微微弯起的脊背摸了几下,希望迹部能睡得稍微好一点点。 愿他的苦难就此停留在这里。 我们俩就以这种别别扭扭的姿势迎来了新一年的第一天。 自从老板去度假后我就很久没有熬过夜了,再加上姿势不对整个人僵硬的感觉像快木头,迹部也睡熟了,我挪开他的头,溜到医院走廊里去透口气。 医院静悄悄的,连护理站里都没有人在值班。我路过隔壁迹部先生的病房,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两眼没敢进去,生怕自己再连累无辜的他,还是站在有监控的地方安全。 再往前走不远就是安全通道,我在自动贩卖机里买了瓶咖啡给自己醒醒神,坐在安全通道里的台阶上看着窗外朝阳缓缓升起,因为睡眠不足结果就是脑袋一片空白。 这种时候还差支烟,我就是一个躲懒把照看老人推给老婆后,又趁着老婆好不容易睡下偷溜出来诉苦的渣男。 渣男喝完咖啡还是没清醒,又去洗了一把脸。 迹部夫人来的很早,就在我不断用湿纸巾涂抹眼皮和太阳穴的时候,她喊了我一声,吓得我哈欠打了半截硬生生停在那里,刚好接住了从眼皮流下来的水。 …我尴尬到无以复加。 迹部夫人可能也没看过这么愚蠢的人类,她扭过头捂嘴笑了两声,决定假装没看见刚才这幕,“景吾还睡着呢?” 我点点头,伸手指指长沙发上还在沉睡的一坨。 “那先来吃早饭吧,”迹部夫人笑了笑,把手里提着的保温盒放在休息室里侧的小方桌上,“昨天晚上在这守岁了?” “嗯,”我眨眨眼睛才反应过来,“新年快乐,迹部夫人。” “新年快乐,”迹部夫人摸摸我的头,“吃早饭吧。” 夫人带来的早饭很丰盛,只是这顿早餐注定吃不安生,没等我吃几口饭,朝比奈诚一郎就急匆匆的赶来,装作一副巡视很久的样子,忧心忡忡地跟迹部夫人演戏,“抱歉弟妹,我们…” 他话说一半,注意到我,“这位是…?” “景吾的小朋友,”迹部夫人替我将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久里子,去叫景吾起来。” 我“嗯”了一声向沙发走去,背过身仍能感觉到朝比奈诚一郎那仿佛能把我戳出个钉子似的目光。我把气撒在迹部身上,恶狠狠地捏住他冒出胡茬的下巴,粗声粗气地喊他:“起床!” 迹部睡眼惺忪地眨了两下眼睛,伸手抻了个腰,趁机揉乱我的头发,笑了起来,“真丑。” …你才丑!呸! 原本心情还算不错的迹部在看到朝比奈诚一郎之后,眉头不自觉的又皱了起来,他发现我在看他之后,瞬间放平了表情,支开我让我去帮他买咖啡。 行吧。 我离开休息室,隐隐约约还能听见朝比奈诚一郎语焉不详的指责。 至于迹部说了什么,我不想听。 院长都上班了医院里自然也热闹起来,再去自动贩卖机买咖啡的路上我就遇到了好几拨人,直到我买完回来才有护士关心我到底是来看谁的有没有预约。我刚想说是来看迹部先生的,却有人帮我接过了话头,“她是我的客人。” 我扭头回去看,发现这个人似乎并不眼熟。 “好的,小泽医生。” 自来熟的小泽医生抬手搭我的肩,“你的肾还好吗小可怜?” 哦,是一年前那个我根本没记住叫什么的实习医生。 “你转正了?”我看看他的胸牌,只有简简单单照片和名字。 “我这么优秀怎么能不转正。”小泽医生把我带到他的办公室,反锁上了门。 很奇怪我没有感觉到害怕,反而悠闲地打量起他的办公室。朝比奈医院果然有钱得很,连一个刚转正没多久的小医生都有独立办公室。 小泽医生神神秘秘地从他上锁的柜子里捧出一大摞泛黄的纸质材料放在桌子上,我嫌弃的扫了扫眼前浮现的大堆灰尘,“你干嘛?” 他一脸兴奋的翻出几张纸给我,“这个是不是你?!” …啥? “几个月前我们一直在整理地下室的库存档案,朝比奈这家医院也就才十多年历史,我本以为没什么好整理的,结果发现了这个!你快看是不是你!” 是我,又不是我。 我翻着手里这几张手写的填表内容,里面的信息寥寥无几,只记载了些生命体征。 5月17日:捐赠者排斥与他人有肢体接触,无交流。 5月18日:为避免术中缺血,自今日起固定抽血200cc。 5月19日:受赠人与捐赠者同为稀有血型,加大捐赠者抽血量。 5月26日:术前准备,增添******。 5月27日:加大排异药物用量。 5月28日:体温37℃,排异药物初步起效。 5月29日:免疫系统失常,白细胞含量增多。 6月13日:情况稳定,准备手术。 6月14日:昏迷 6月20日:褥疮,持续高烧,心率加快,转为心脏科。 6月21日:有短暂清醒。 里面有几张纸上的字已经模糊不请了,我翻回小泽医生拿出来的一大沓档案,姓名那一栏只粗略的写了一个字母:A。 与之相对的,是朝比奈真由子的信息,里面有精确到了每时每分的检测记录,以患者康复稳定为终。 我放下那堆纸,心生疑虑,“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是这个A?” 小泽医生向我招招手,给我看他刚刚登陆的患者信息库。 那是我一年前的就诊记录,姓名那里明晃晃写着:有江久里子/A展开
有时候我真的觉得我和迹部八字不合,明明没缘分却偏要凑到一起,我可能比他命硬,所以倒霉的总是他…的爸爸,迹部先生。 这个事情要从去年的12月30日我去拜访日吉老先生说起。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我穿着迹部很久以前送我的和服,站在惠比寿公园等着他来找我,一起去看电影,可是等了很久他都没有来。 当然我打了很多次电话,却一直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到最后变成了关机。 我猜迹部应该是遇到了什么突发事件,想去迹部家找他,又十分犹豫,站在广场中央摇摆不定,怕自己去了反而给他添麻烦。 毕竟如果不是什么大事,迹部是不会这样突发失联的。 我下定决心跑到路边想要打车,结果居然招来了意外之人,朝比奈的堂哥,朝比奈浩二。 起初我以为是个喝飘了出来搭讪的醉鬼,根本没仔细看朝比奈浩二从车窗里伸出的脸,想绕过他的车去乘坐被他别在路口的出租车,没想到醉鬼纠缠不放,打开车门拦住我的去路,一滩烂泥似的靠在车上,“里子妈妈这是去哪啊,我送你吧。” 他居然认识我。 “难怪日吉明把你当个宝贝似的放在幕后替他管事情,”醉鬼伸手想摸上我的脸,“我一直都知道里子漂亮,可没想到居然这么漂亮啊!” 我只得微微鞠躬避开他的触碰,很意外的并没有闻到酒味,放下一半心来,“您好朝比奈公子,没想到您居然认识我这个打杂的,真是谬赞。” 他到底还是摸到了我的头发,“哪个去过‘笙歌’的会不知道里子妈妈呢,就连陪我们喝酒的姐姐可是也会不自觉谈起你的。” 这我倒真不知道,我已经很久没有管过老板酒吧的事情了,都是铃木的活。 “我的荣幸,”为了转移他注意力我赶紧换个话题,我想起下午在日吉老先生那里看到的新闻,“还未恭喜朝比奈老先生在众议院获得一席。” 朝比奈浩二明明满脸得意还硬装谦逊,“只是为了更好地推广边远地区医疗而已。”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伸手压住我的双肩把我往他车上推,“都是我的错,怎么能让里子站着说话呢?”他砰地一声关上车门,从另一边坐了上来,“让我做一回护花使者吧,送美女回家。” 这时候我要说去迹部家就是没长脑袋,当然也不能回家,“那就有劳您送我去酒吧。” “我猜也是,”朝比奈浩二故作深沉,“日吉明回来了么?” “老板在夏威夷度假呢,”我假笑起来,装作没听到他直呼老板的姓名,“毕竟他生病还没有康复。” 朝比奈浩二闻言扬了扬眉毛,别有深意的“哦”了一声。 幸好我提前掌握了某些不可言说的资料,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老板知道您这么关心他,会很高兴的。” “我怎么能不关心日吉家的小公子呢,”朝比奈浩二又想对我动手动脚,被我装作似乎发现手机在震动的样子岔过去,“真可惜啊,里子这么漂亮,居然甘愿做背后的女人。” 不然呢?等着被你动手动脚吗? 这么一比较而言,迹部简直是纨绔子弟富家少爷里的清流,长相帅气,不爱撩妹,不去酒吧,只喝无酒精香槟,勤奋好学,热爱运动,唯一的缺点只有莫名奇妙的自恋。 不过想想也是,我要有他的那个资本,我也自恋。 我依旧没有收到迹部的消息。 朝比奈浩二似乎觉得我此刻很失落,“里子考虑过换人吗?” 换什么人? “当然是换个让你不再寂寞的男人啊,”他拿过我的手机,非常惊讶,“里子喜欢迹部景吾?” 我的手机屏保还是迹部。 “原来这是迹部家的少爷啊!”我伸手捂着嘴瞪圆眼睛,“里子还以为是哪位网球新星呢。” 朝比奈浩二愣了一下,“确实听闻迹部网球打得不错,”他看看我,“他不出来玩里子不认识也正常。” 我看着朝比奈浩二飞速地用我手机给他打电话,存下我的号码后又丢还给我,“只可惜迹部马上要和我们朝比奈联姻了,里子跟着我说不定还能见见真人哦。” 哦你个大头鬼。 “那还真是恭喜朝比奈小姐了,”我在心里竖起中指,“里子这样的粗鄙之人,怕是给朝比奈家丢人。” 论辈分朝比奈浩二怎么也该叫我一声姑姑,居然还撩我,真是不怕被雷劈。 “哪里,里子…”朝比奈浩二刚想说些什么,手机响了起来,他靠回车椅背,“怎么了爸?” 是朝比奈诚一郎。 我发誓我在电话里听到了迹部的名字 “谁让他不乖乖听话,”朝比奈下意识地看了我一眼,“自由和爸爸都想要,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嗯? “我会尽快过去探望伯父,”朝比奈浩二笑起来,“您放心好了,我会劝好真由子的。” 所以迹部先生又生病了,事发突然,迹部来不及跟我联系。 可是明明迹部先生的流感已经好了很多。 除非…不是流感。 我有一个可怕的念头。 幸好朝比奈浩二赶着去医院,在下一个街口赶我下车,美其名曰自己突然有个文件要签,下属需要他的帮助。 “没有,工作要紧,里子在这里等待着您的光临。” 我对着他远去的轿车弯下腰,心里疯狂吐槽他根本没有怜香惜玉的意识,还要装的自己很精英又很无奈不能送我到地方。 我呸。 虽然不远处就是酒吧,但我可不想连着被铃木嘲笑两次, 坐上回家的公交车,我不知道怎么突然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与不安。 我靠在末班车的车窗上,离我的目的地越来越近,耳边响起地却是倒计时将要归零的滴答声。 石田医生在允许我出院时曾反复交代,所有人的记忆都是片段形式的,内容有限,不要为了记不清楚的事情感到恐慌,只要记得自己开心的事情就好。 短期记忆也好,长期记忆也罢,人类本质上都是空空荡荡的容器,所以不要怕。 我这个名为有江久里子的罐子里,塞了很多来自迹部景吾的糖果。却很少给过他什么。 既然给不了,就不要拖累他了。 12月31日。 我偷偷溜到朝比奈家的医院,迹部的爸爸还是没有出ICU,我隔着天井能看到迹部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拿出手机,没多久我这边接到了他的来电。 我似乎能看清他满脸疲惫,声音低哑,却仍故作轻快地给我道歉。 “抱歉久里子,昨天我失约了。” “没关系,你…遇到什么事情了吧,我能理解的。” “我爸爸病情复发又进了医院,医生说这次醒不来就可能再也醒不来了,”迹部沉默了一阵,“我…我想见你久里子,你…”他声音有些抖,“你能来一下吗?” 这话被走过来的朝比奈听了进去,她递给迹部手帕,话一丝不差的传进我的耳朵里,“擦把脸吧景吾,你现在不能垮。” 迹部现在的确需要站出来承担他的责任,报纸上的金融头条已经大肆宣扬起迹部集团权利更迭的战场上硝烟味有多浓,17岁的继承人太过稚嫩并不被看好,只有朝比奈一家站在他的身后。 条件是什么可想而知。 迹部先生明明只负责迹部集团下的一部分而已,可就这一小部分,他的兄弟们也不想让给他唯一的儿子。 “我在11楼,你到了直接给我打电话。” 迹部放下手机,把手帕递给朝比奈,他的声音已恢复沉稳,“谢谢你真由子。” “你去休息一下吧,”朝比奈摸上迹部的额头,“我替你守着。” 迹部摇摇头,“等下律师会来,”他看向门里,“你和朝比奈叔叔他们回家吧,都熬了一天也该回去休息了。” 我看见朝比奈攥紧了手里的方帕。 她知情吗? 迹部先生几次发病都恰好赶上我和迹部感情升温。 最早应该是从6月份迹部为我庆生的第二天说起,报道中有写迹部先生的体检结果似乎不容乐观,但病情轻微,最好是疗养一段时间找顶级医生重新检察。 我假设这个时候迹部先生的病情是真的,但确诊结果却出自于朝比奈医院。 然而我和迹部很少直接接触的7、8两个月份,迹部先生虽然在东京,可并没有听说有什么需要入院治疗的消息。 最令我怀疑的巧合出现在迹部和我去旅行的10月份,回来以后迹部先生直接感染流感入院。 假设流感也是真的,迹部先生的第一次好转出现在了我和迹部的“第一次冷战”之后,因为他把我叫成了朝比奈真由子。 而在我们和好,我在迹部家看到了迹部财团即将和朝比奈医疗合作,迹部邀请我和他父母共进晚餐没多久之后,迹部先生再一次发烧进了重症监护室。与此同时,我发现死去的月岛议员和也曾感染过流感的老板所用的治疗药物中成分诡异,是很早之前的老式配方。 迹部先生这次住了很长时间的医院,但病情在逐渐好转,迹部也很久都没找过我,直到12月初他来邀请我与他们家共度圣诞节,实质上是想让他爷爷见我时,迹部先生已经出了院。随后迹部老先生明显对我不满意,迹部不从,反对他爷爷的看法当晚夜不归宿,在我这里明明白白表示出他只想和我在一起吼,迹部先生再次入院,这是最明显的一次重叠。 所以我不得不怀疑朝比奈家不仅仅是想联姻,更多的是想趁机吞并迹部集团里运营最出色的证券事务。 我猜朝比奈或许发现了一些真相,也知道她并不是真的喜欢迹部。 她在犹豫。 故意打断我和迹部的独处,在我面前和迹部的家人显得格外亲昵,在学校里对订婚传言表示默认,明明做了很多刻意的小动作,不敢直视我的眼睛里却有着埋藏在深处的焦虑与愧疚。 朝比奈真由子一直是一个光明磊落,看起来知性优雅却会不自觉撒娇的大小姐,她不适合做这些。 我不知道是什么改变了她。 她咬着嘴唇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出口。 我趴在天井上看着朝比奈坐下,又看着她被来探望的朝比奈浩二接走,看着迹部夫人从病房里出来,又看着迹部安慰他妈妈送他妈妈离开。 夜幕降临,暖白色的灯光让迹部的脆弱无从遁形,他抱着双臂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地发呆。 我绕道下楼再坐电梯过去,静悄悄地坐在他旁边。 迹部挺直了一天的腰板在此刻放松下来,他伸手把我搂进怀里,揉了揉我的头发。 “隔壁的休息室里有电视,”迹部的嗓子已经彻底哑了,他轻轻咳了一声,“一起看红白歌战吧。” “好。” 最近忙到飞起手机码的 …不是怎么一下来了这么多朋友??????展开
我本来以为老板起码会回来过元旦,但谁知道他在夏威夷乐不思蜀根本没有这个的意思,还邮来了一大堆东西让我送到他们日吉家的祖宅去。出于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做人原则,我很想把这个光荣又伟大的皮球踢给铃木,谁成想老板猜透了我的小算盘,义正言辞地发邮件来叮嘱我跟铃木一起去送货,还不顾时差打来电话催我今天马上立刻就去。 估计这次日吉老爷子的怒火需要双倍生命值才能勉强平息。 铃木骑着他那骚包的摩托车来时还一脸茫然,完全没做好英勇就义的准备。待我把老板邮来的一大箱东西勉勉强强放在他车后座上时,他还以为自己就是个快递小哥的角色,然后他发现我也企图坐上他的车后座。 铃木一脸惊恐,“你要干嘛???” 我面无表情地把老板的短信往他面前一怼,“去找骂。” 铃木同情地拍拍我的肩膀,捧起那箱子夏威夷特产放在地上,让我去换一件正式点的衣服,最好是和服,说拜年就要有拜年的样子。 可这不是没到过年吗? “…因为咱们是去送礼,”铃木叹了口气,“有江小姐,这是你第一次登门送礼,如果能正式点,会少挨很多骂,特别是与你现在一副混混女保镖的样子相比。” 亏我特意把压箱底的女士西装翻了出来,没想到还是不够正式。 不过我不得不承认铃木说得十分有道理,因为我早上照镜子的时候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有些奇怪,“感谢您的建议铃木先生,我就不计较你说我像个混混了。” 铃木翻了个白眼,停好他的骚包摩托,捧起箱子跟我上楼,他说他也需要先回家换衣服,一会换好了再来楼下接我。 很好,服务十分到位,有江小姐很满意。 等我到达日吉老宅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老板也是个不折不扣的世家少爷,与同样坐落在港区的迹部白金汉宫相比,日吉老宅更大,十分古朴,是个典型的和式住宅。看着来来往往穿着和服的女佣,我由衷地感谢让我换衣服的铃木。虽然我这件和服还是迹部少爷送我的华贵款式,有点像来做客的,但总比我那件黑西装看起来更礼貌些。引路的女佣阿姨在面对我时明显比对铃木要更和善,还十分贴心的给我端来了热水喝。 铃木十分哀怨,“早知道我就不告诉你好了,你看游子阿姨都不疼我了。” 我竟然从未发觉原来铃木如此油腻,悄悄挪开些距离,围观女佣阿姨被铃木逗得亲昵地点点他的头。 啧,铃木他姐姐在时他还是个乖巧贴心的邻家弟弟,双亲和姐姐走后又阴沉沉地像个讨债鬼,如今却不知不觉发展成了油腔滑调怪,真是令人唏嘘。 只可惜似乎没人知道我原来是什么样子,对比现今又是如何。 没等多久,日吉老爷子就拨冗见了我们这两个小萝卜头,铃木不太了解具体情形,在介绍我过后由我转述老板的近况。日吉老爷子可能是对老板不满很久了,吹胡子瞪眼睛地指桑骂槐说我们两个没规矩。我没想到日吉老爷子这么可爱,一直悬着的心也放下来,不由得顺着老爷子的话指责起了老板。 我迅速获得了老爷子的喜爱,留下铃木一个人充当炮灰,铃木一脸严肃的听训,趁着日吉老爷子喝茶的时候向我投来了愤怒的目光。 既然是在日吉宅,那么碰到日吉弟弟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他应该是刚刚晨练完,暗金色的头发上似乎还有缕缕热气在发散,跟他爷爷问完好后,看到我明显一愣,“有江学姐?” 我有种占了便宜的感觉,“日安,日吉学弟。” 很明显他不是冲我来的,日吉盯着铃木,仿佛在背后燃起熊熊斗志,“来跟我打一场吧,铃木。” 看样子似乎他们的比赛不止一次两次了,日吉老爷子摆摆手随我们三个自由活动,铃木欣然应战,他收起了那副严肃听训的老实人模样,扬起脸十分骄傲地回应卍解,“做好被虐得准备吧,日吉。” 我有理由怀疑他们这些打网球的都很喜欢看死神,因为每次这种召唤对手比赛的开场白永远都听起来像是要卍解一样。 然后他俩同时看向我,“你来做裁判吧,有江!” …我拒绝被召唤。 但还是站在了日吉家后院的网球场上。 想必有钱人爱打网球的投资标配,就是在自己家建一个网球场。我曾仔细研究过校园论坛上迹部后援会对迹部所做访谈的全方位阅读解析,其中关于迹部少爷想要的生日礼物,和会用零花钱做什么的问答中,都提到了建造网球场这个答案。当时我还嗤之以鼻觉得少爷浮夸,但现在我觉得不是迹部少爷浮夸,日吉少爷同样浮夸得很。 哦对,日吉若天天要以下克上,没准儿这就是被迹部洗脑后的结果。 可怜的日吉少爷,在学校被迹部虐,回家了还要被铃木虐。 趁着他们交换场地的空隙,我注意到铃木原本已经亮起来的眼睛在看到我身后的计分板时又逐渐暗淡下来,仿佛回到了刚刚进门时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我叹了口气,不由得替他难过起来。 都不用我当裁判,今天的比赛结果肯定是在铃木预料之中。 就在我机械地为网球比赛报比分的时候,女仆阿姨拉开房门摆着手让我过去接电话。我本以为是老板要我汇报挨骂结果,拿到手机才看到是粘人精迹部少爷的来电。我坐在廊下晃着腿,听到迹部在手机那头问我今天怎么没联系他,他的语气十分温柔,约我去看刚刚上映的爱情电影。 我觉得怎么着晚饭前也应该结束了,于是也学他温温柔柔地说好。 铃木按照5-7完美的输掉了比赛,刚巧走过来听见了我那句做作的“在惠比寿广场等你”,他瞬间崩掉自己输球难过的假面,毫不留情地吐槽我,“杉菜,你的道明寺又约你见面了吗?” 我翻着死鱼眼瞪他,“要你管。” 这个时候老实人日吉少爷发出了疑问,“学姐的男朋友是姓道明寺吗?” 虽然我没想过把和迹部少爷暗通款曲的事情告诉这个视迹部为人生目标的迷弟,但也不想让他误会成这样,刚要开口解释,铃木却抢先回答,“是哦,她的男朋友是道明寺。” 日吉学弟闻言长舒一口气,“我就说忍足学长和向日学长又骗我,学姐怎么能和部长在一起呢。” 不是,怎么就不能在一起啊?! 铃木兴致勃勃地给日吉下套,“那个老狐狸军师骗你什么了?” 老实人日吉学弟如实坦白,“说学姐是部长的缪斯,部长辉月姬发球的灵感来源。” 还有这事? 铃木很是不屑地啧啧两声,“你看她有辉月姬的样子吗?” 日吉摇了摇头。 我懒得和这两个讨厌鬼生气,干脆翻身起来想回屋内找热水喝。 关门也不能阻挡铃木的声音挤进耳朵,他居然还在嘲笑我。 真是的,早知道就不替他难过了。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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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玫瑰花 有江久里子必须消失。 虽然目前朝比奈真由子看起来没什么生病迹象,但平白无故做了标记这件事情让我惴惴不安,只想能跑多远跑多远,真要到发现朝比奈生病时,我可能就跑不了了。 小泽医生慷慨地将这沓没什么用的废纸送给了我,条件是不可以说出他的名字来。我竖起手指发誓,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折好收起,藏在我的裤子口袋里带了出去,面色如常的跟前来探视迹部先生的朝比奈真由子问好。 我拽拽迹部的袖子,跟他讲我要走了,希望他能送送我。 迹部今天看起来心情挺好,他陪着我在楼梯间步行下楼,看着我故作轻松蹦蹦跶跶地走下台阶,跟我讲今早朝比奈诚一郎告诉他迹部先生好转许多。 我倒是没他这么乐观,也不忍心告诉他迹部先生很快又要因我受无妄之灾,只好笑笑对他的期待表示会成真的。 这次我没有说谎。 迹部没察觉到我突如其来的伤感,转而说起了即将到来的新学期,他不太确定自己能去上课,但希望我能好好学习。 …这有什么因果关系吗? 我靠在临近出口的墙上,看着迹部又开始絮絮叨叨讲学习的重要性,不禁伸出手指掏掏耳朵以示抗议。 “有江久里子我看你就是欠收拾,”迹部拽下我最后变成堵耳朵的手牵在他手里,推开了医院这个角落的安全出口,“学费攒够了就要好好上课,毕竟都要高三了”。 我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他停下脚步,揉揉我的脑袋,“新年快乐久里子,祝你新的一年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万事如意吗? 我把手从他大衣口袋里拿出来,摸上迹部冒出胡茬的侧脸。 冬天的迹部特别好用,像一个自带加热功能的暖手宝。我的手贴在他脸上,感觉一面被风吹有点疼,一面很暖和就是有点扎手。 转眼间我认识迹部都三年了。 这三年来的每一天像走马灯一样在我眼前飞速闪过,每一刻都是心动。迹部真的好好啊,好到我根本放不下他,他是这个世界上跟有江久里子关系最亲近的人。 所以有江久里子要消失,就必须要和迹部景吾切断联系。 迹部被我盯得有些不自在,“怎么?被本大爷的美貌感动到要流泪了?” 我没忍住笑了起来,故作痛心疾首的样子,“不是,我才发现原来再帅的帅哥长胡子也不好看。” 迹部难得噎了半天才反驳出一句“哪个帅哥没胡子”,无力得很。 他真可爱。 我拽着他的围巾让他凑近我,再微微踮起脚尖亲一口他柔软的唇角,“可在我眼里迹部大人怎么样都好看。” 迹部特别好哄,立刻眉开眼笑像只骄傲的小孔雀,翘起他得意的小尾巴,“算你有眼光。” 我当然有眼光了。 “希望全世界最好看的迹部大人诸事顺遂,心想事成。”我悄悄把前些天顺路去神社抽来的大吉塞进他大衣口袋里,在最后用力抱住他,“新年快乐。” 下一次见面可能就不会这么温情了,我恋恋不舍的跟他告别,走了几步后又回头去看他,再走几步再回头,磨磨蹭蹭地纠结着走近了医院的大门。 迹部今天格外的好脾气,就站在那里像个望妻石一样,每当我回头都会和我挥手,直到朝比奈真由子也下楼来喊他。 真是巧啊,在我印象里似乎有着一个和此刻差不多的场景,但这次是我站在了光下,迹部和朝比奈被医院的影子覆盖,连身形都变得模糊不清。 清晨的阳光并没有多炙热,却点燃了我的决心。 我没有再回头,毅然决然地走出了朝比奈医院。 令我没有没有想到的是,分手的理由会来的这么快。 我整个1月都泡在了新宿区的一个地下拳吧里,找了一个师傅让他教我打拳。我的身体素质一直都很差,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需要跑路,可能没两步就会喘不上气来,所以我一定要保证自己有一个强健的身体,并且最好能在危急时刻为自己赢得一个保命的机会。 在开学以后,我自学落下的高二课程,拿着东京地区2月份的东大模拟入学考试的成绩去找了班主任,在保证能提高全班平均分并为他赢得一份奖金的前提下,得到了休学的权利。我不敢肯定自己会不会回来,但我同样不确定监护人黑木先生会不会在发现有江久里子失踪后上报给老朝比奈,所以我表面上需要按兵不动。 我带着小泽医生给我的旧病例报告,去年生日住院后的体检单和以往石田医生给我的体检单,用模糊不清的记忆去诈石田医生,得到了部分真相。石田医生知道的也不多,但她跟我讲了许多有关我的母亲有江真希的故事。 有江真希是石田医生的学姐,毕业后直接进了朝比奈医院工作,因为是老朝比奈的直系弟子,没几年就被派去国外进修,自此两个人断了联系。几年后还是石田医生换了工作签了私人医院两个人才有了联系,但她也不清楚为什么最有前途的单身学姐会突然间有个12岁的孩子,还在电话里神神秘秘地希望她能帮自己的小孩整容。石田医生本和学姐约好在她的医院相见,没想到来的却是一个自称是学姐朋友的男人,怀里还抱着一个快咽气的小孩,希望石田医生能救救她。幸好石田医生备了些稀有血型的血,喊来了她急诊室里的同事,几个人忙到天亮才把小孩救了回来。石田医生听有江大致讲过小孩的一些信息,她本想问男人一些学姐的事情,没想到男人付完医药费直接离开了医院,只留下了一句这个小孩叫有江久里子,所有的消息必须保密。石田医生以为学姐惹到了什么不该惹得人才会横遭此祸,学姐一向是个热心肠,没有学姐也就不会有今天的石田医生,所以她小心翼翼地照料着学姐的小孩,想等她醒来问问具体是怎么回事,没想到先等来的却是邻市高速路口出现连环车祸的突发新闻,而小孩醒了,却忘了以前的事情。 12岁? 北山夫妇是在我14岁那年秋天死的,所以中间多了2年。 我在医院住了这么久? 石田医生没有撒谎,我也没有提出对时间的疑问,就这样满腹心事的回了东京。 2月末的时候老板重新开张了一直停业的咖啡馆,彻底改为酒吧,我自荐成为了全权负责人,住在酒吧楼上兼营的酒店里,用“永野里子”作为名字开始社交。 我为此剪掉了一直留着的长发,染成张扬的金色,与乖顺内向的有江完全割裂开来。 剪头发那天是铃木陪我去的,他捏起一缕黑发放在我手心里,夸我剪完头发真漂亮。 我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知道迹部会不会觉得我这样很好看。 很快这个答案就会在一个月后朝比奈真由子的生日会上揭晓了,老板拿到了朝比奈家给的请帖,叹了口气决定让我和铃木去。 我当然知道老板为什么叹气,手机里迹部的消息还停留在情人节那天不能约会对我歉意上,我一直没有回他,只是将八卦报道的小道新闻转发给他后彻底关了手机,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迹部家即将和朝比奈家联姻的流言。无论这是不是迹部的意思,我都要算在他头上。 老板以为我做的所有改变都是因为这个,铃木也是,我不想跟他们解释什么,只当自己也默认了这个事实,毕竟这或多或少也是我间接放任出来的结果,黑锅全由迹部承担而已。 不会相伴前行的人,走到分岔路口就该散了。 我趴在2楼天井的扶手上,看着相偕缓缓下楼的一对璧人,内心不由感叹这才是一路的伙伴。 这样的场合,公开出入跳着开场舞,代表着什么众人皆知。 铃木伸手在我眼前晃晃,见我没搭理他,强行捏着我的下巴让我转头来看他,“你哭了?” “没有,”我拍掉他的手,“这有什么好哭的。” “那你不伤心?” “不伤心,”我拄着下巴,看着他们在大厅舞池里起舞,“要是我,我也选朝比奈。” 朝比奈真由子,目前全东京都内最理想女友人选top 1,有家室有相貌性格好,10代里大提琴家第一人,当之无愧的小公主。 我呢?姑且能算是酒吧里的当家公主吧,又怎么配得上迹部家的小王子呢。 铃木不知从哪掏出包烟来,叼出一根在嘴里,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可是我选你。” 我没理他。 “以前我在我姐姐病床前见到你时就知道你很不想跟她有联系,可她出了事你又来帮她,口是心非的很可笑。明明也不想搭理我,却又摆出一副你要负责到底的表情来干涉我的生活,你说你可不可笑?” “所以现在觉得更可笑了?”我从铃木的烟盒里抽出一根捻在手里,“男朋友都要跟别人订婚了我还眼巴巴的来看着?” 我怀疑铃木是来跟我吵架的。 “没有,我觉得他没选你是他的损失。”铃木把他的打火机丢给我,“觉得你和朝比奈真由子像的人都眼瞎,他没选你,他最瞎。” 这话我爱听,“我和朝比奈不像吗?” “现在已经不像了,”铃木过了烟瘾便掐灭了烟,“我们这样的人再怎么演也不会像温室里的花。” 不像才好。 我这几个月体重涨的飞快,人却瘦了很多,看起来比以前…更凌厉了些。我特意找人抓拍过一张穿着小礼裙的照片,和朝比奈对比,着实看不出一丝相似。 几曲终了,我看着舞池里的人群散开,三三两两的组团聊天,觉得时机到了,打火机还给铃木,“祝我好运。” “你要去做什么?” “分手呗。” 铃木拽住我,“…你到底想做什么?打拳就算了,做场子的主理人这么张扬完全不是你的性格,现在还要大庭广众之下去和迹部小公子谈分手砸朝比奈家的脸。里子,你…” 他想问我,我想好没有。 我想好和朝比奈家公然宣战没有。 “放心,我有数。” 我拉开铃木抓着我的手,一步一步下了台阶,向着人群中央的迹部走去。 “迹部少爷,”我递给愣住的迹部一杯他喜欢的无酒精香槟,“有空谈谈吗?” 迹部大概没想过有一天我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他的面前,他跟着我走到了一楼少有人来往的露台处,深吸一口气,但声音里居然参杂了些许藏不住的颤抖,“有江…我…我…” 他叫我有江。 “没想到我也会在是吗?”我喝了一口手边酒杯里的酒,透过落地窗那侧的窗帘缝隙看着依旧热闹的人群,“我也没想到我会在。” “我去找过你,可是你不在。”迹部稳定下来,颇有些委屈的解释道,“老师说你休学了,我哪里都找不到你,我…” “我知道,我知道。”我拍拍他,“我相信你。” “有江久里子,你相信我什么?”迹部不知道为什么变得激动起来,他一步步逼近我,“是相信杂志上的消息吧?不然怎么能一声不吭干净利落地消失呢?” 那倒真没有,可我不能这么说。 “我知道你如果想和朝比奈在一起,一定会当面告诉我,”我错开他的注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迹部的神情缓和下来,他似乎有点高兴,“你相信我…” “可我后来想,”我打断他,“你并没有什么和我说分手的必要。” “怎么…” “对,没有必要。”我小声重复一遍,转过脸来看他,“毕竟…我们从来都没有交往过,不是吗?” 迹部又愣住了,傻呆呆的像个复读机一样,“没交往过?” 我笑了,眨眨眼睛让酝酿已久的眼泪恰到好处的掉下来,“我想了很久,你从来都没说过你喜欢我,不是吗?” 从来都不哭的人,哭起来杀伤力才会巨大。 这怨不得迹部,可这的确也是他的错。 时值4月春夜,晚风卷着落樱缠绵,像是一场迟来的冬日大雪。 迹部几次想要张嘴说些什么,却根本发不出声来。 我们都知道这是事实。 “我想你是喜欢我的,只是可能没有那么喜欢。”我喝光了杯子里的酒,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十足的失意人,“不过是个…妄图代替公主的小侍女。” 我曾在酒吧里碰到过木村奈奈,但完全没想过她会认识我,她被我并不认识的纨绔搂着,笑嘻嘻的淋了一杯酒在我头上,说我就该把我装进里面钉满了尖钉子的木桶里,用两匹白马拉着桶,在大街上拖来拖去到死为止。我当时以为她疯了,后来才想起来她说的这个“死法”是个并不常见的童话故事里的。不过后来事实证明她的确是疯了,大半夜唱着歌从东京湾跳了下去,说她这是回家。可能是我们这些从孤儿院出来的人长大后都不太正常,要不然怎么临死前都神神叨叨的念着童话故事跳了楼。来调查的仍是之前的小刑警,几年不见他似乎升了职,也并没有以前着急破案的样子,看来大家都变了许多。 包括迹部。 他看起来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舌头,神情困惑又难过,“我没那么喜欢你?” “不是吗?”我翻起旧帐,“你送我的每一样东西,都是照着朝比奈来的。” 例如夜游东京湾时粉色的小礼裙,再例如我颈间的项链。 “你把我认成过她。” 在他刚刚睡醒的时候。 “对我只有不告而别,和事后迟来的邮件。” 这是刚刚发生不久的事。 “我本来不想说的,但凡事都要有始有终。”我看着迹部,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是我妄自定义开始的,也应该由我画上句号。” 大概我脑海中早就存在着这一刻,所以现在有种宿命终于到来的平静感,我从未像现在一样认清自己,我是一个自私又卑劣的两面派,口口声声说着我喜欢迹部不配和他在一起,实质上招惹他的事情一件都没放过。我清楚的知道若非是在求学时期,我和迹部根本不会认识,更别提会在一起,他让我对这个世界有了期待,然而我却想着将他拉入深渊,在他最美好的青春时代里,狠狠烙下我的印记。 我就是这么卑劣的人,我想明知我们不会在一起,我也要在他心头刺上一剑,成为他的愧疚与残念。 我就是这么自私的人,我想永远有人记得有江久里子,我想迹部永远记得曾经的我。 要说迹部对朝比奈完全没犹豫过,我不信,所以即便他们最后在一起,我也要做中间的沙砾。 迹部彻底呆住了,他可能从来没想过原来我也这么的…尖锐。 他退后几步,坐在了露天的藤椅上,被发胶固定好的几缕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了他的脸。 迹部居然胖了一点点。 也对,迹部先生好了许多,已经出院回家了。迹部证券表面上是夫人在管理,实际决策的仍是他。在迹部老先生的帮助下,迹部财团注资朝比奈医疗,共同攻克器官衰老的难题。朝比奈真由子的18岁生日舞会,牵着迹部公子跳开场舞,就是目前两家关系最好的说明。 我没遗憾了。 摘下脖子上的项链,拉起迹部的手,把它放在他手心里握好,再放回去。 铃木在落地窗那边向我比划着什么,我认不出来,但我知道时间到了。 看着迹部微微泛红的眼眶,我也突然难过起来。 “祝你和朝比奈幸福。” 我没有留给迹部解释的空档,没有必要了。 铃木帮我打开门,将他的西装披在我身上,什么话都没说。 或许迹部说了什么,我看着铃木想要去跟迹部说话,反手把他拽了回来。 落地窗门合上了,我回头看看依旧在露台的迹部,感觉像是书中小王子失魂落魄的恍然发觉,原来这世间不仅只有一朵玫瑰。 他的玫瑰花在花田里就消失不见了。 年底了工作特别忙,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 有朋友告诉我,我被卡是因为我暂时没有实名,我挺气的,就先不实名了。 我喜欢你们,虽然我故事没有写的很好,可依然想给你们讲下去。所以现在我有两个想法,希望你们看了考虑一下。1:我在评论里更完。2:我写完直接TXT上传。 现在我可以解开以前大家对于小有江和迹部两个人恨铁不成钢的疑惑了,因为有江找到了自己的价值,不需要依靠对迹部的喜欢而产生对这个世界的留恋了,所以她有勇气离开。 下一章是迹部番外,会从他的视角解释这段时间以来的事情。 有些是有江知道的,有些是有江不知道的,所以从有江的角度来说有很多事情不是她看到的那样。 发自我的iPhone
看不到呀~还是看不到~绝望=皿=那么久上一次jj啊啊啊啊啊~
这可能是我们唯一一次在一起跨年了。 我低头看看枕在我腿上熟睡着的迹部,趁机摸了摸他的宝贝头发。他今天大概没心情保持他的完美发型,发丝柔顺地散在脸颊旁,画面很唯美,只是偶有轻微的鼾声破坏了这幅景象。 说是看红白歌战一起跨年,但迹部很快就坚持不住了,坐在我身边不断扭着头偷偷打哈欠,还以为我看不到。 休息室里虽然有能躺人的长沙发,迹部却说什么都不肯睡,他以为自己能坚持到守岁,结果一个小时不到就仰着头在沙发上睡着了。我本来想站起来给他挪地方让他老老实实躺着,谁知道迹部抓着我的手一个侧头枕上我的肩。我看破他根本没睡踏实,干脆粗暴地直接把他的头挪到了我腿上让他舒服点。 所以现在我腿麻了,纯属自作自受。 我撸了下迹部的头毛,不禁感叹到有钱人的头发真丝滑。迹部很不满我撸毛的方式,翻了个身捏住我的手不让我动,他窝在我腿上,我能看清他一向自傲的美貌大打折扣,眼下青黑一片。迹部闭着眼睛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句梦话,我没听清也不想让他再说一遍,顺着他微微弯起的脊背摸了几下,希望迹部能睡得稍微好一点点。 愿他的苦难就此停留在这里。 我们俩就以这种别别扭扭的姿势迎来了新一年的第一天。 自从老板去度假后我就很久没有熬过夜了,再加上姿势不对整个人僵硬的感觉像快木头,迹部也睡熟了,我挪开他的头,溜到医院走廊里去透口气。 医院静悄悄的,连护理站里都没有人在值班。我路过隔壁迹部先生的病房,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两眼没敢进去,生怕自己再连累无辜的他,还是站在有监控的地方安全。 再往前走不远就是安全通道,我在自动贩卖机里买了瓶咖啡给自己醒醒神,坐在安全通道里的台阶上看着窗外朝阳缓缓升起,因为睡眠不足结果就是脑袋一片空白。 这种时候还差支烟,我就是一个躲懒把照看老人推给老婆后,又趁着老婆好不容易睡下偷溜出来诉苦的渣男。 渣男喝完咖啡还是没清醒,又去洗了一把脸。 迹部夫人来的很早,就在我不断用湿纸巾涂抹眼皮和太阳穴的时候,她喊了我一声,吓得我哈欠打了半截硬生生停在那里,刚好接住了从眼皮流下来的水。 …我尴尬到无以复加。 迹部夫人可能也没看过这么愚蠢的人类,她扭过头捂嘴笑了两声,决定假装没看见刚才这幕,“景吾还睡着呢?” 我点点头,伸手指指长沙发上还在沉睡的一坨。 “那先来吃早饭吧,”迹部夫人笑了笑,把手里提着的保温盒放在休息室里侧的小方桌上,“昨天晚上在这守岁了?” “嗯,”我眨眨眼睛才反应过来,“新年快乐,迹部夫人。” “新年快乐,”迹部夫人摸摸我的头,“吃早饭吧。” 夫人带来的早饭很丰盛,只是这顿早餐注定吃不安生,没等我吃几口饭,朝比奈诚一郎就急匆匆的赶来,装作一副巡视很久的样子,忧心忡忡地跟迹部夫人演戏,“抱歉弟妹,我们…” 他话说一半,注意到我,“这位是…?” “景吾的小朋友,”迹部夫人替我将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久里子,去叫景吾起来。” 我“嗯”了一声向沙发走去,背过身仍能感觉到朝比奈诚一郎那仿佛能把我戳出个钉子似的目光。我把气撒在迹部身上,恶狠狠地捏住他冒出胡茬的下巴,粗声粗气地喊他:“起床!” 迹部睡眼惺忪地眨了两下眼睛,伸手抻了个腰,趁机揉乱我的头发,笑了起来,“真丑。” …你才丑!呸! 原本心情还算不错的迹部在看到朝比奈诚一郎之后,眉头不自觉的又皱了起来,他发现我在看他之后,瞬间放平了表情,支开我让我去帮他买咖啡。 行吧。 我离开休息室,隐隐约约还能听见朝比奈诚一郎语焉不详的指责。 至于迹部说了什么,我不想听。 院长都上班了医院里自然也热闹起来,再去自动贩卖机买咖啡的路上我就遇到了好几拨人,直到我买完回来才有护士关心我到底是来看谁的有没有预约。我刚想说是来看迹部先生的,却有人帮我接过了话头,“她是我的客人。” 我扭头回去看,发现这个人似乎并不眼熟。 “好的,小泽医生。” 自来熟的小泽医生抬手搭我的肩,“你的肾还好吗小可怜?” 哦,是一年前那个我根本没记住叫什么的实习医生。 “你转正了?”我看看他的胸牌,只有简简单单照片和名字。 “我这么优秀怎么能不转正。”小泽医生把我带到他的办公室,反锁上了门。 很奇怪我没有感觉到害怕,反而悠闲地打量起他的办公室。朝比奈医院果然有钱得很,连一个刚转正没多久的小医生都有独立办公室。 小泽医生神神秘秘地从他上锁的柜子里捧出一大摞泛黄的纸质材料放在桌子上,我嫌弃的扫了扫眼前浮现的大堆灰尘,“你干嘛?” 他一脸兴奋的翻出几张纸给我,“这个是不是你?!” …啥? “几个月前我们一直在整理地下室的库存档案,朝比奈这家医院也就才十多年历史,我本以为没什么好整理的,结果发现了这个!你快看是不是你!” 是我,又不是我。 我翻着手里这几张手写的填表内容,里面的信息寥寥无几,只记载了些生命体征。 5月17日:捐赠者排斥与他人有肢体接触,无交流。 5月18日:为避免术中缺血,自今日起固定抽血200cc。 5月19日:受赠人与捐赠者同为稀有血型,加大捐赠者抽血量。 5月26日:术前准备,增添******。 5月27日:加大排异药物用量。 5月28日:体温37℃,排异药物初步起效。 5月29日:免疫系统失常,白细胞含量增多。 6月13日:情况稳定,准备手术。 6月14日:昏迷 6月20日:褥疮,持续高烧,心率加快,转为心脏科。 6月21日:有短暂清醒。 里面有几张纸上的字已经模糊不请了,我翻回小泽医生拿出来的一大沓档案,姓名那一栏只粗略的写了一个字母:A。 与之相对的,是朝比奈真由子的信息,里面有精确到了每时每分的检测记录,以患者康复稳定为终。 我放下那堆纸,心生疑虑,“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是这个A?” 小泽医生向我招招手,给我看他刚刚登陆的患者信息库。 那是我一年前的就诊记录,姓名那里明晃晃写着:有江久里子/A
啊啊啊我真的好喜欢这一篇,迹部太让人心动了,女主也超可爱
我真的服了晋江了…爆哭
有时候我真的觉得我和迹部八字不合,明明没缘分却偏要凑到一起,我可能比他命硬,所以倒霉的总是他…的爸爸,迹部先生。 这个事情要从去年的12月30日我去拜访日吉老先生说起。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我穿着迹部很久以前送我的和服,站在惠比寿公园等着他来找我,一起去看电影,可是等了很久他都没有来。 当然我打了很多次电话,却一直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到最后变成了关机。 我猜迹部应该是遇到了什么突发事件,想去迹部家找他,又十分犹豫,站在广场中央摇摆不定,怕自己去了反而给他添麻烦。 毕竟如果不是什么大事,迹部是不会这样突发失联的。 我下定决心跑到路边想要打车,结果居然招来了意外之人,朝比奈的堂哥,朝比奈浩二。 起初我以为是个喝飘了出来搭讪的醉鬼,根本没仔细看朝比奈浩二从车窗里伸出的脸,想绕过他的车去乘坐被他别在路口的出租车,没想到醉鬼纠缠不放,打开车门拦住我的去路,一滩烂泥似的靠在车上,“里子妈妈这是去哪啊,我送你吧。” 他居然认识我。 “难怪日吉明把你当个宝贝似的放在幕后替他管事情,”醉鬼伸手想摸上我的脸,“我一直都知道里子漂亮,可没想到居然这么漂亮啊!” 我只得微微鞠躬避开他的触碰,很意外的并没有闻到酒味,放下一半心来,“您好朝比奈公子,没想到您居然认识我这个打杂的,真是谬赞。” 他到底还是摸到了我的头发,“哪个去过‘笙歌’的会不知道里子妈妈呢,就连陪我们喝酒的姐姐可是也会不自觉谈起你的。” 这我倒真不知道,我已经很久没有管过老板酒吧的事情了,都是铃木的活。 “我的荣幸,”为了转移他注意力我赶紧换个话题,我想起下午在日吉老先生那里看到的新闻,“还未恭喜朝比奈老先生在众议院获得一席。” 朝比奈浩二明明满脸得意还硬装谦逊,“只是为了更好地推广边远地区医疗而已。”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伸手压住我的双肩把我往他车上推,“都是我的错,怎么能让里子站着说话呢?”他砰地一声关上车门,从另一边坐了上来,“让我做一回护花使者吧,送美女回家。” 这时候我要说去迹部家就是没长脑袋,当然也不能回家,“那就有劳您送我去酒吧。” “我猜也是,”朝比奈浩二故作深沉,“日吉明回来了么?” “老板在夏威夷度假呢,”我假笑起来,装作没听到他直呼老板的姓名,“毕竟他生病还没有康复。” 朝比奈浩二闻言扬了扬眉毛,别有深意的“哦”了一声。 幸好我提前掌握了某些不可言说的资料,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老板知道您这么关心他,会很高兴的。” “我怎么能不关心日吉家的小公子呢,”朝比奈浩二又想对我动手动脚,被我装作似乎发现手机在震动的样子岔过去,“真可惜啊,里子这么漂亮,居然甘愿做背后的女人。” 不然呢?等着被你动手动脚吗? 这么一比较而言,迹部简直是纨绔子弟富家少爷里的清流,长相帅气,不爱撩妹,不去酒吧,只喝无酒精香槟,勤奋好学,热爱运动,唯一的缺点只有莫名奇妙的自恋。 不过想想也是,我要有他的那个资本,我也自恋。 我依旧没有收到迹部的消息。 朝比奈浩二似乎觉得我此刻很失落,“里子考虑过换人吗?” 换什么人? “当然是换个让你不再寂寞的男人啊,”他拿过我的手机,非常惊讶,“里子喜欢迹部景吾?” 我的手机屏保还是迹部。 “原来这是迹部家的少爷啊!”我伸手捂着嘴瞪圆眼睛,“里子还以为是哪位网球新星呢。” 朝比奈浩二愣了一下,“确实听闻迹部网球打得不错,”他看看我,“他不出来玩里子不认识也正常。” 我看着朝比奈浩二飞速地用我手机给他打电话,存下我的号码后又丢还给我,“只可惜迹部马上要和我们朝比奈联姻了,里子跟着我说不定还能见见真人哦。” 哦你个大头鬼。 “那还真是恭喜朝比奈小姐了,”我在心里竖起中指,“里子这样的粗鄙之人,怕是给朝比奈家丢人。” 论辈分朝比奈浩二怎么也该叫我一声姑姑,居然还撩我,真是不怕被雷劈。 “哪里,里子…”朝比奈浩二刚想说些什么,手机响了起来,他靠回车椅背,“怎么了爸?” 是朝比奈诚一郎。 我发誓我在电话里听到了迹部的名字 “谁让他不乖乖听话,”朝比奈下意识地看了我一眼,“自由和爸爸都想要,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嗯? “我会尽快过去探望伯父,”朝比奈浩二笑起来,“您放心好了,我会劝好真由子的。” 所以迹部先生又生病了,事发突然,迹部来不及跟我联系。 可是明明迹部先生的流感已经好了很多。 除非…不是流感。 我有一个可怕的念头。 幸好朝比奈浩二赶着去医院,在下一个街口赶我下车,美其名曰自己突然有个文件要签,下属需要他的帮助。 “没有,工作要紧,里子在这里等待着您的光临。” 我对着他远去的轿车弯下腰,心里疯狂吐槽他根本没有怜香惜玉的意识,还要装的自己很精英又很无奈不能送我到地方。 我呸。 虽然不远处就是酒吧,但我可不想连着被铃木嘲笑两次, 坐上回家的公交车,我不知道怎么突然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与不安。 我靠在末班车的车窗上,离我的目的地越来越近,耳边响起地却是倒计时将要归零的滴答声。 石田医生在允许我出院时曾反复交代,所有人的记忆都是片段形式的,内容有限,不要为了记不清楚的事情感到恐慌,只要记得自己开心的事情就好。 短期记忆也好,长期记忆也罢,人类本质上都是空空荡荡的容器,所以不要怕。 我这个名为有江久里子的罐子里,塞了很多来自迹部景吾的糖果。却很少给过他什么。 既然给不了,就不要拖累他了。 12月31日。 我偷偷溜到朝比奈家的医院,迹部的爸爸还是没有出ICU,我隔着天井能看到迹部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拿出手机,没多久我这边接到了他的来电。 我似乎能看清他满脸疲惫,声音低哑,却仍故作轻快地给我道歉。 “抱歉久里子,昨天我失约了。” “没关系,你…遇到什么事情了吧,我能理解的。” “我爸爸病情复发又进了医院,医生说这次醒不来就可能再也醒不来了,”迹部沉默了一阵,“我…我想见你久里子,你…”他声音有些抖,“你能来一下吗?” 这话被走过来的朝比奈听了进去,她递给迹部手帕,话一丝不差的传进我的耳朵里,“擦把脸吧景吾,你现在不能垮。” 迹部现在的确需要站出来承担他的责任,报纸上的金融头条已经大肆宣扬起迹部集团权利更迭的战场上硝烟味有多浓,17岁的继承人太过稚嫩并不被看好,只有朝比奈一家站在他的身后。 条件是什么可想而知。 迹部先生明明只负责迹部集团下的一部分而已,可就这一小部分,他的兄弟们也不想让给他唯一的儿子。 “我在11楼,你到了直接给我打电话。” 迹部放下手机,把手帕递给朝比奈,他的声音已恢复沉稳,“谢谢你真由子。” “你去休息一下吧,”朝比奈摸上迹部的额头,“我替你守着。” 迹部摇摇头,“等下律师会来,”他看向门里,“你和朝比奈叔叔他们回家吧,都熬了一天也该回去休息了。” 我看见朝比奈攥紧了手里的方帕。 她知情吗? 迹部先生几次发病都恰好赶上我和迹部感情升温。 最早应该是从6月份迹部为我庆生的第二天说起,报道中有写迹部先生的体检结果似乎不容乐观,但病情轻微,最好是疗养一段时间找顶级医生重新检察。 我假设这个时候迹部先生的病情是真的,但确诊结果却出自于朝比奈医院。 然而我和迹部很少直接接触的7、8两个月份,迹部先生虽然在东京,可并没有听说有什么需要入院治疗的消息。 最令我怀疑的巧合出现在迹部和我去旅行的10月份,回来以后迹部先生直接感染流感入院。 假设流感也是真的,迹部先生的第一次好转出现在了我和迹部的“第一次冷战”之后,因为他把我叫成了朝比奈真由子。 而在我们和好,我在迹部家看到了迹部财团即将和朝比奈医疗合作,迹部邀请我和他父母共进晚餐没多久之后,迹部先生再一次发烧进了重症监护室。与此同时,我发现死去的月岛议员和也曾感染过流感的老板所用的治疗药物中成分诡异,是很早之前的老式配方。 迹部先生这次住了很长时间的医院,但病情在逐渐好转,迹部也很久都没找过我,直到12月初他来邀请我与他们家共度圣诞节,实质上是想让他爷爷见我时,迹部先生已经出了院。随后迹部老先生明显对我不满意,迹部不从,反对他爷爷的看法当晚夜不归宿,在我这里明明白白表示出他只想和我在一起吼,迹部先生再次入院,这是最明显的一次重叠。 所以我不得不怀疑朝比奈家不仅仅是想联姻,更多的是想趁机吞并迹部集团里运营最出色的证券事务。 我猜朝比奈或许发现了一些真相,也知道她并不是真的喜欢迹部。 她在犹豫。 故意打断我和迹部的独处,在我面前和迹部的家人显得格外亲昵,在学校里对订婚传言表示默认,明明做了很多刻意的小动作,不敢直视我的眼睛里却有着埋藏在深处的焦虑与愧疚。 朝比奈真由子一直是一个光明磊落,看起来知性优雅却会不自觉撒娇的大小姐,她不适合做这些。 我不知道是什么改变了她。 她咬着嘴唇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出口。 我趴在天井上看着朝比奈坐下,又看着她被来探望的朝比奈浩二接走,看着迹部夫人从病房里出来,又看着迹部安慰他妈妈送他妈妈离开。 夜幕降临,暖白色的灯光让迹部的脆弱无从遁形,他抱着双臂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地发呆。 我绕道下楼再坐电梯过去,静悄悄地坐在他旁边。 迹部挺直了一天的腰板在此刻放松下来,他伸手把我搂进怀里,揉了揉我的头发。 “隔壁的休息室里有电视,”迹部的嗓子已经彻底哑了,他轻轻咳了一声,“一起看红白歌战吧。” “好。” 最近忙到飞起手机码的 …不是怎么一下来了这么多朋友??????
我本来以为老板起码会回来过元旦,但谁知道他在夏威夷乐不思蜀根本没有这个的意思,还邮来了一大堆东西让我送到他们日吉家的祖宅去。出于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做人原则,我很想把这个光荣又伟大的皮球踢给铃木,谁成想老板猜透了我的小算盘,义正言辞地发邮件来叮嘱我跟铃木一起去送货,还不顾时差打来电话催我今天马上立刻就去。 估计这次日吉老爷子的怒火需要双倍生命值才能勉强平息。 铃木骑着他那骚包的摩托车来时还一脸茫然,完全没做好英勇就义的准备。待我把老板邮来的一大箱东西勉勉强强放在他车后座上时,他还以为自己就是个快递小哥的角色,然后他发现我也企图坐上他的车后座。 铃木一脸惊恐,“你要干嘛???” 我面无表情地把老板的短信往他面前一怼,“去找骂。” 铃木同情地拍拍我的肩膀,捧起那箱子夏威夷特产放在地上,让我去换一件正式点的衣服,最好是和服,说拜年就要有拜年的样子。 可这不是没到过年吗? “…因为咱们是去送礼,”铃木叹了口气,“有江小姐,这是你第一次登门送礼,如果能正式点,会少挨很多骂,特别是与你现在一副混混女保镖的样子相比。” 亏我特意把压箱底的女士西装翻了出来,没想到还是不够正式。 不过我不得不承认铃木说得十分有道理,因为我早上照镜子的时候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有些奇怪,“感谢您的建议铃木先生,我就不计较你说我像个混混了。” 铃木翻了个白眼,停好他的骚包摩托,捧起箱子跟我上楼,他说他也需要先回家换衣服,一会换好了再来楼下接我。 很好,服务十分到位,有江小姐很满意。 等我到达日吉老宅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老板也是个不折不扣的世家少爷,与同样坐落在港区的迹部白金汉宫相比,日吉老宅更大,十分古朴,是个典型的和式住宅。看着来来往往穿着和服的女佣,我由衷地感谢让我换衣服的铃木。虽然我这件和服还是迹部少爷送我的华贵款式,有点像来做客的,但总比我那件黑西装看起来更礼貌些。引路的女佣阿姨在面对我时明显比对铃木要更和善,还十分贴心的给我端来了热水喝。 铃木十分哀怨,“早知道我就不告诉你好了,你看游子阿姨都不疼我了。” 我竟然从未发觉原来铃木如此油腻,悄悄挪开些距离,围观女佣阿姨被铃木逗得亲昵地点点他的头。 啧,铃木他姐姐在时他还是个乖巧贴心的邻家弟弟,双亲和姐姐走后又阴沉沉地像个讨债鬼,如今却不知不觉发展成了油腔滑调怪,真是令人唏嘘。 只可惜似乎没人知道我原来是什么样子,对比现今又是如何。 没等多久,日吉老爷子就拨冗见了我们这两个小萝卜头,铃木不太了解具体情形,在介绍我过后由我转述老板的近况。日吉老爷子可能是对老板不满很久了,吹胡子瞪眼睛地指桑骂槐说我们两个没规矩。我没想到日吉老爷子这么可爱,一直悬着的心也放下来,不由得顺着老爷子的话指责起了老板。 我迅速获得了老爷子的喜爱,留下铃木一个人充当炮灰,铃木一脸严肃的听训,趁着日吉老爷子喝茶的时候向我投来了愤怒的目光。 既然是在日吉宅,那么碰到日吉弟弟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他应该是刚刚晨练完,暗金色的头发上似乎还有缕缕热气在发散,跟他爷爷问完好后,看到我明显一愣,“有江学姐?” 我有种占了便宜的感觉,“日安,日吉学弟。” 很明显他不是冲我来的,日吉盯着铃木,仿佛在背后燃起熊熊斗志,“来跟我打一场吧,铃木。” 看样子似乎他们的比赛不止一次两次了,日吉老爷子摆摆手随我们三个自由活动,铃木欣然应战,他收起了那副严肃听训的老实人模样,扬起脸十分骄傲地回应卍解,“做好被虐得准备吧,日吉。” 我有理由怀疑他们这些打网球的都很喜欢看死神,因为每次这种召唤对手比赛的开场白永远都听起来像是要卍解一样。 然后他俩同时看向我,“你来做裁判吧,有江!” …我拒绝被召唤。 但还是站在了日吉家后院的网球场上。 想必有钱人爱打网球的投资标配,就是在自己家建一个网球场。我曾仔细研究过校园论坛上迹部后援会对迹部所做访谈的全方位阅读解析,其中关于迹部少爷想要的生日礼物,和会用零花钱做什么的问答中,都提到了建造网球场这个答案。当时我还嗤之以鼻觉得少爷浮夸,但现在我觉得不是迹部少爷浮夸,日吉少爷同样浮夸得很。 哦对,日吉若天天要以下克上,没准儿这就是被迹部洗脑后的结果。 可怜的日吉少爷,在学校被迹部虐,回家了还要被铃木虐。 趁着他们交换场地的空隙,我注意到铃木原本已经亮起来的眼睛在看到我身后的计分板时又逐渐暗淡下来,仿佛回到了刚刚进门时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我叹了口气,不由得替他难过起来。 都不用我当裁判,今天的比赛结果肯定是在铃木预料之中。 就在我机械地为网球比赛报比分的时候,女仆阿姨拉开房门摆着手让我过去接电话。我本以为是老板要我汇报挨骂结果,拿到手机才看到是粘人精迹部少爷的来电。我坐在廊下晃着腿,听到迹部在手机那头问我今天怎么没联系他,他的语气十分温柔,约我去看刚刚上映的爱情电影。 我觉得怎么着晚饭前也应该结束了,于是也学他温温柔柔地说好。 铃木按照5-7完美的输掉了比赛,刚巧走过来听见了我那句做作的“在惠比寿广场等你”,他瞬间崩掉自己输球难过的假面,毫不留情地吐槽我,“杉菜,你的道明寺又约你见面了吗?” 我翻着死鱼眼瞪他,“要你管。” 这个时候老实人日吉少爷发出了疑问,“学姐的男朋友是姓道明寺吗?” 虽然我没想过把和迹部少爷暗通款曲的事情告诉这个视迹部为人生目标的迷弟,但也不想让他误会成这样,刚要开口解释,铃木却抢先回答,“是哦,她的男朋友是道明寺。” 日吉学弟闻言长舒一口气,“我就说忍足学长和向日学长又骗我,学姐怎么能和部长在一起呢。” 不是,怎么就不能在一起啊?! 铃木兴致勃勃地给日吉下套,“那个老狐狸军师骗你什么了?” 老实人日吉学弟如实坦白,“说学姐是部长的缪斯,部长辉月姬发球的灵感来源。” 还有这事? 铃木很是不屑地啧啧两声,“你看她有辉月姬的样子吗?” 日吉摇了摇头。 我懒得和这两个讨厌鬼生气,干脆翻身起来想回屋内找热水喝。 关门也不能阻挡铃木的声音挤进耳朵,他居然还在嘲笑我。 真是的,早知道就不替他难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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