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窗贺

齐七歇刚学会卜卦就把十岁的乐安拉来为他算了一挂，眨眼睛说：乐安，你这辈子，是云月为一寄，前程不堪望啊。

——那时候师父还在，乐安还能轻快着步子往热闹的地方跑，等师父远远地唤自己：

乐安，快回来。

后来乐安总能因为这句话从梦里惊醒，醒来汗泪湿了一枕却不敢再睡。因为他清楚再入睡时又是一番冷山荒丘。师父收了带血的衣袖把丝桐裹上布，眼底是雪后满世茫茫，语气却带笑意：

乐安我们要离开了。

齐七歇在成为晋都里名声最好的算命先生时，为回到晋都的乐安算了一挂，却只是看着他蹙眉不语。乐安笑着抬脚，脚上的铁镣铐发出沉重如泣声响：“七歇，你只管说我这次回来是对与否。”

算命先生只是笑得快要苦出泪来：

乐安，你回来就好。

后来晋都又有了个世间无二的琴师。说那个乐安就是八年前在旧茶楼的亲传徒弟琴艺更是在其师父之上，还听说那个乐安只为一个人抚琴，那就是当今圣上。

听说那个乐安，至死都在皇陵前摆丝桐木琴。

齐七歇告诉乐安自己要出去转转，这个晋都实在太小了。乐安笑容有些飘忽：“七歇，你说那时我回晋都对了吗。”

对的。

“那七歇，你最后再为我算一卦吧。”

——“乐安…你下辈子一定是，享云与月，共白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