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河的水退了三天,北门外浣衣的婆子一脚踩下去,踩到一只脚。
沈青萝蹲在验尸房里拆那具女尸的发髻,篦齿间卡住一小团丝线。她还没验完,钱三娘就在门口说:书吏老周来催过两回,冯师爷交代了——这具,按无伤写。
县衙里唯一的女仵作,前世是法医。她验的每一具尸,都在往同一桩旧案上走。这一具要是写成“无伤”,那桩案子就永远翻不了。
仵作行里另有一套案卷,记的是官方卷宗不敢写的东西,叫阴卷。阴卷分两半,她手里半部,师妹柳红梅手里半部,拼合才见全貌。单看任何一半,都会指错人。
而县衙幕僚陆行舟,手里也攥着半份东西:一份“沈青萝杀过人”的证据。
白天他们一起验尸,一个看尸格,一个核口供;夜里各自翻对方的底。三天期限一到,谁先亮底牌,谁先死。
直到两半阴卷拼上,浮出来的名字是秦伯安——养大她的义父。
立意:替死者言,为生者证——一具尸首、半部残卷,也抵得过一纸盖了印的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