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行知这辈子做过最擅长的事,就是迟到。
上学迟到,放学迟到,买蝴蝶结发卡迟到,找到她——也迟到了。
初二那年,他从城里来了个新同桌。她叫沈月柔,不爱说话,他以为她是哑巴,被揍了一拳才知道不是。
后来他们一起下河摸鱼、夜晚抓知了、在月光下的田埂上走回家。她说过一句话,他记了一辈子:
"我以后要考渝州大学。"
中考之后,她被父母接回了城里。他拿着捡废品攒的钱去镇上买她喜欢的蝴蝶结发卡,回来时她已经走了。
她留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电话号码。但他没有手机。
后来他有了手机,纸条上的字却已经看不清了。
三年高中,他们错过了三次——公交车上擦肩而过,超市里背对背离开,她看到他校服上"渝州市第二中学"六个字时,他已经走远了。
她每年暑假回南溪村找他,每次都扑空。她在门缝里塞了信,他一封都没有看到。
高考看考场那天,他坐在座位上环顾四周,忽然看到前面桌面上贴着一个名字——
沈月柔。
他掐了掐自己的脸。
不是梦。
立意:有些人,光是走到面前,就已经花光了所有的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