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该叫她一声表外甥女。
她也从来没叫过他一声表舅。
沈念言,某院最年轻的壁画修复师。23岁,专修古墓、寺庙里快要剥落的画。话少,手稳,能把碎成粉的过去一片一片拼回去。
墨君屿,某林业技术骨干,专治古树名木的疑难杂症。沉默,可靠,能摸出树根哪一截烂了、哪一截还活着。30岁,工资卡里却从来没超过五位数。
他在净慈寺给一棵三百年的菩提树做断根手术。
她跪在偏殿里,清理被树根拱裂的壁画。
他们的工作捆在一起——治不了树,就修不了墙。
他是她老家的远房亲戚,远到八竿子打不着,近到按辈分她得叫他一声表舅,可她从来没叫出口过。
知道她相亲那天,他父亲说让他“照顾”她,但他却直言不讳那种富二代相亲对象只是来院里混个劳务派遣体验生活,不值得她考虑,还故意建议她穿工作服最合适。他“路过”茶室,穿着比平时讲究,一言一行都透着打扰相亲的刻意。
相处甚久,知晓他有扶弟魔的外号,她某日鬼使神差在自己的笔记里写了一行字:“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但我会在。”
他有弟弟要养,有母亲要顾,有填了十几年的窟窿。
她没有嫌弃,只是在他弟砸墙砸出淤青的那天说:“你要是扛不住了,可以跟我说。”
他每天准时停在楼下的皮卡,和一句“顺路”,除了细心照顾,他不懂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意。
直到那天他主动问她除了工作是否没有别的话可说,她胡乱说了一堆掩盖自己的紧张,他霸道地在车里吻她,哑声问她一遍又一遍“明不明白”…
不懂事的弟弟结婚那天,他站在台下,想起十三岁那年家里穷得连肉都吃不上。她在桌下勾住他的小指。他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但她的手被握得很紧。
替别人活了大半辈子的人,墨君屿终于被人接住了。
这是一个关于修复的故事。他修树,她修画。他们都擅长把破碎的东西拼回原样
立意:爱人先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