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廷案牍库里,人人都知道沈拂衣是个没脾气的哑巴录事。
她低眉顺眼,终日浸在霉烂的书卷堆里,哪怕被掌事太监克扣炭火、被宫正司当众掌掴,也只懂得弓着脊背道一声“奴婢知错”。
没人知道,朱批御笔圈出的七十三桩灭门悬案,皆在她笔尖墨迹干涸前,被悄无声息地抹去了最致命的三行。
直到大雪封城那夜,大理寺卿萧遏提刀封锁内库。
这位名震朝野、眼覆白绫的修罗官,踩着满地纸灰,将冰凉的刀背挑起了沈拂衣的下颌。
“沈录事,昨夜暴毙的刑部尚书,死前最后翻看的卷宗上,有你腕间的苏合香。”
沈拂衣指尖掐入掌心,声音发颤:“大人明鉴,奴婢胆小,连鸡都不敢杀。”
萧遏俯身,隔着素白绫布,鼻息擦过她耳垂,喉音极低地笑了声:
“是么?可本官分明听见,沈录事藏在袖里的短刃,正对着本官的心口,响了三声机括。”
——她以为自己是潜于长夜的雀,却不知那头蛰伏在深渊里的孤狼,早在大雪落下的第一瞬,就闻到了她骨血里的同类气息。
立意:盲眼阎罗视物无形 × 案牍笔吏字缝藏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