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KC,一个仿生人。
一百年的人生,我有九十二年不省人事,余下的也记忆阙如。
醒来后赴的第一场约,是我自己的追悼会。
请柬允许携带一名家属。
辛德说他修过我的肩膀,算半个“再生父母”,因此借来两套黑西服,陪我去领这份身后哀荣,顺便吃一顿免费的午餐。
席间,一位老太太误会了我们的关系,握着他的手劝他节哀。
我这个亡者坐在旁边,替他收下了祭奠用的白玫瑰。
在这个星球,个体登记需要一名法定家属。
最便捷的家属,是配偶。
“配偶是什么?”我不懂。
“把字签了吧,”辛德说,“然后我会告诉你。”
老太太的误会,当天下午成了合法事实。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只知道KC是Keep Caring,我被造出来的目的,是为了安抚战场上的人类。
可后来,他们又告诉我,我是军用武器。
研究所许诺为我更换零件,军方愿意恢复我的身份,博物馆则提供恒温恒湿的余生…
我都不想要。
我想和辛德在一起。
战争遗产展的海报上,庄严的题词宣告着:KC属于全人类。
而辛德,他买了两张当夜离港的渡票。告诉我,只要我点头,今晚就能走。
“辛德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可以吗?”
“可以,去哪儿?你有什么有趣的建议吗?”
于是我们上路了。
一条环绕整颗星球的远行,冰海港、航灯岛、越冬站,以及很多停产的工厂,战后的遗址,无人的荒原。
联邦的告示贴在每一处港口:发现旧军用仿生人,请立即上交联邦。
辛德把它们都撕了下来,垫了炉子。
你看,辛德是这么的任意妄为,对我也缺乏必要的警惕,所以我们的路费,总是需要由麻烦来买单。
我是仿生人,我会活得比他久一点儿。
他问我:“我拿了墓地的宣传册,你打算什么时候把我埋进去?”
我舍不得他,“你想让我一个人留在这儿吗?”
我知道,人类是如此的脆弱,无论是思维还是躯体。
但辛德是坚韧的,他有推石上山的意志,即使知道苦难永无止境,仍能从个别甘甜中找到活着的滋味,且可以在病榻上唱歌。
“KC,持续关怀是你的设定,我只是你的关怀对象。”
“我爱你,Cindy。”
“…”辛德不相信我的话,“谁教你这个的?什么时候的事儿?”
我想了想。
“也许从一开始,”我说,“你就是我的小火花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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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人称。
虚构星球,自定纪年,仿生人KC与人类辛德的跨地区冒险。
立意:我这个人,开始对你产生意义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