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际遇殊途,犹阴阳之相生也。登绝顶者,睹天地之壮阔;处幽谷者,闻草木之呼吸。两极交映,始悟生命之真:存在之义,在立德以泽世;幸福之实,在见德泽流布,如寒泉之潜润四方。
庙堂虽高,非以睥睨众山,而当以苍生为念。古仁人之志,岂囿于玉笏朱衣?惟在“先忧后乐”之担当耳。范公筑堤以御水患,苏子疏淤以留苏堤,皆以经世之才,立不朽之功。此所谓居其位而行其仁,庶几不负青云之志。处江湖之远,亦非寂寂无闻。老农力穑,五谷丰登以养兆民;匠石运斤,宫室器用以利群生。乃至陌路相扶,寒宵赠帛,莫非人间之大义。价值之重轻,岂在冠冕之显晦?实系乎利益众生之浅深也。人生百年,倏若朝露,惟以有涯之身,作无涯之业,方化须臾而为永恒。
由此言之,幸福非独享之欢,乃共成之美。昔者子产治郑,夜不闭户;管仲相齐,九合诸侯。当其见百姓安居,四海归心,宁无陶然之乐耶?颜子居陋巷,箪食瓢饮,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此乐不在清贫,而在得道之悦,心安而理得也。医者苏人之困,师者启人之蔽,乃至寻常一句温语、一臂之援,见彼愁眉顿展、枯目复明,此中慰藉,岂锦衣玉食所能及哉?譬若月印千江,江江皆月,光华相映,乃成圆满。
故知穷达有命,其理则一。达则如春霖,润物无声;穷则如苔米,亦学牡丹。价值之立,不在位之崇卑,在发心之纯粹;幸福之得,不在受施之厚,在施与之真切。孟子曰:“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善其身者,正己立德,已足为世范;济天下者,推己及物,方可致大同。浮生如舟,随波上下,而篙橹在我,方向在心。以成物为楫,以利他为帆,纵江湖万里,亦见天地清夷,此生复何憾焉。
故书此语:“琉璃紫英赋,锦月花上束”
立意:祝所有人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