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绥诸多权贵世家中,金陵李氏排名第一,其以家风无瑕、矜惜名节传世,族中出过宰相、大将军、帝师、皇君,实打实的簪缨世家、名门望族。
李令仪出身李氏一族,自小受族中谆谆教导,言行举止、才思技艺皆传习李氏家风,清煦温雅、襟怀坦荡。
可这一身风度也让她吃尽苦头。
人教的,和人做的,向来南辕北辙。
李令仪爱惜家族,所以拼命好学,入得朝堂;她敬重双亲,所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娶得贤夫;她深读圣贤书,一心为圣人为臣民。
可族人责她固执己见、不知变通,双亲念她无情无义,不知偏帮妹妹;贤夫腻她几年如一日,毫无人味,妻夫情薄;至于圣人百姓,朝臣攻讦,无人知她本性。
当李令仪从梦中预知这一切时,她茫然许久,不知如何是好。
恰逢出门赴宴,受人算计,李令仪身中c药,她本可以避开,却还是让那小官之子得了逞。
她在假山后听那小郎君侃侃而谈,如何咒骂与自己不和之人、如何幻想自己成功嫁入豪族后让人惊掉下巴、如何报复偏心的父母和负心的前未婚妻、如何诞下子嗣拿捏妻主…
若放在从前,李令仪必然对此多不敢苟同,可如今竟荒谬地想,就这般吧,顺了他的意,娶他进门。
届时族中会非议渐起,母亲与父亲更会勃然大怒,未来夫郎家族更会避之不及。
可她只觉得,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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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婚后,李令仪一直觉得愧对自己娶来的这位小夫郎,盖因一己之私牵扯进来无辜的人。
加之身份到底悬殊,只能委屈予他小侍之位,是以心中更为疼爱、纵容;又念及双亲多次为难,在他身上底线一降再降;更思及他独身一人在这偌大李府,便是再违背本性,也要给他依仗,护他周全。
于是,家中亲戚觉得她变了,黑白不分、助纣为虐;母亲父亲看她变了,变得不悌不孝;朝中臣子议她变了,变得不规不距。
可李令仪反而活得更好了。
族亲不敢肆意妄为,双亲不能指手画脚,圣人恩宠、朝臣俯首。
李令仪的偏爱愈演愈烈,在他只是诞下麟儿时,便立他为正夫,在圣人面前为他请封诰命,对儿子更是极为娇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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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秀生在一个小官之家,娘有夫侍几位,儿女不少,对他并不在意,爹更在意的是姐姐。
所以他从小就知道争,但凡是他想要的,就一定要有,旁人若不愿意让,那便抢过来,别人骂他一句他要还十句,挡着他路的人,就该去死,不管是什么样的办法,只要管用,他就敢用,便是家中藤条家法抽他,因得罪人差点被溺死,这刻薄贪婪的性子也没改掉丁点。
他算计,手段层出不穷,终于嫁得高门。
嫁来之前,他就知道自己这位妻主,是个顶顶的好人,京中不知多少贵子想嫁予她。
他也便是算准了,这般的好人绝是不会欺负他的,婚后也果真是这样。
他说东,她虽然不认同,但也绝不会说往西;她爹娘为难他,他假哭几声,就让这人闹去了正堂,他想生个孩子,不想她纳别人,便再也没别人。
当然,谁若欺负李令仪,也要先过了他这关。
立意:要爱惜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