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雀绒知道周长鹫时,他还是个方入云泥山庄未久的小师弟。
同门眼中,他温柔守礼,知恩图报,总会弯着眼对她笑。
没有人不喜欢周长鹫,温雀绒也不例外。
直到那日,温雀绒坐于照台前,喝得烂醉。
却见鉴中隐约多了一人。
——是周长鹫。
墨发蜿蜒披垂,长睫稍垂,半遮眼尾上翘,似永含笑意的桃花眼。
几息后,她就见鉴中遥遥之人已近在咫尺。
一双指节分明、白皙修长,沾有冰凉露水的手搭上她肩,而后小心且迟缓地捧起她散落青丝,放至鼻下闻着。
唇角弯起弧度渐深,声音轻如蚊呐,却在各别几字上刻意加重。
“师姐,你发乱了。庄内不可失了仪态,鹫儿绑你绑发,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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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她无意瞧见与她有婚约的邻宗之人倒吊于树,双目被剜,四肢与舌均被人割去。
而周长鹫无声无息地闪至她身前,恰好挡住尸首。
只见他发逶迤如瀑,双眸温润,略带粘稠,原本拉直唇线向上弯起,倏忽伸手,宽大的掌心来回抚着她头顶。
动作轻柔,却怎么也掩不住掌心传来的冷与黏糊,甚至连周遭空气中都多些几分腥味。
“别怕师姐,鹫儿在。”
之后某一天,她首次误入周长鹫屋中暗道。
壁上贴满的画像,是她。
桌上摆着的玉簪,她弄丢的。
圆凳上破破烂烂的纸鸢,她扔的。
…
当她的视线落到角落染血长剑的那一瞬间,寒意如冷泉般自脚下而起,一点,一点流遍全身,后背根根汗毛倒竖。
此刻,她的脑中几近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
逃,必须快速逃离这里!
然而,待她踏阶而上,欲要逃出生天时,一人手握一烛凭空出现,拦住了她的去路。
下一秒,握烛者俯身,让明灭烛光把其脸打得忽明忽暗,又将烛靠近她,似是在细细欣赏着她惊慌的面容。
半晌过后,握烛者歪头,一双黑眸直勾勾地盯着温雀绒,似笑非笑,声音缓而故意压低:
“师姐这是要逃去哪?”
立意:平安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