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公路】
辛理从保卫室接过一个重重的包裹,寄件人是他的竹马哥哥褚丘怀。
包裹里是一个画着傻狗的骨灰罐,还有一个藏着傻狗的地址。
从信件里,辛理拼凑出事情的大概。褚丘怀死了,连轴转倒在手术台边上,留下的遗愿是他这辈子看够了山,希望辛理能带着他的骨灰到海边里,找一块辛理喜欢的海域撒了。
辛理抱上骨灰接上傻狗,驱车沿海一路开。
第一站,烟台,出师未捷,刚到养马岛傻狗就把人咬了。
傻狗是褚丘怀养的拉布拉猪,辛理埋头搭帐篷的空当里,傻狗冲进沙滩,咬了正在晒太阳的流浪汉屁股一口。
流浪汉咧着大白牙问他要说法,辛理的胳膊被怀里傻狗的尾巴抽出来一道道红痕,拉着狗和人去疫苗站打针。
打完针,满脸胡子的流浪汉不肯拿钱走人,抢过骨灰罐挤进了副驾驶,像癞皮狗一样缠住了辛理。
“万一狂犬病发作怎么办,我得看着你这条狗,就算死也得死你边上!”
辛理第一次读到死亡是在海子的传记里,褚丘怀听着他念“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散漫地开口:
“理理,我死了之后,遗体归你处置,只要你想,埋狗屎里都行。”
辛理学着大人的样子要他“呸呸呸”不言生死,却在青涩懵懂的年纪暗自发愿,死要同穴。
十五年后,二十八岁的辛理迎来褚丘怀的死讯,和他像承诺一样的骨灰。
生怕他不知所措,褚丘怀甚至还留下了狗屎的制造者。
辛理又想起了面朝大海。
他从北到南听过一圈海浪,停在长江澳的橘子海前。
抛洒骨灰的前一刻,一路追随的流浪汉剃掉胡须,乘风而至,握住了他的手:
“理理,我们不死了好不好?”
立意:身缝绝境,触底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