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人都仰着头求仙问道,谈长生,谈飞升。
却从来没有人肯低下头,看一眼大仙宗脚下。
药园、丹房、矿场、坊市,再往下,是一群被杂役弟子管着的人。他们割血、试药、开矿、背尸,活着供养仙门,死了填进药田。没人问他们叫什么,也没人问他们愿不愿意。
太虚仙宗下面有宗,宗下有院,院下还有人。
陈野就在最底下。
少时,父母死在他的眼前。他被劫修掳走,几经转卖,最后进了百寿山。从此割血养草,吞劣丹试药,在鞭子和尸堆里熬过三年。
活着,他是一份血材。
死了,他要被埋进药田做肥。
问他愿不愿意,他只是低着头,把接血的铜盆往前推了推。三年过去,他已经麻木得想不起该怎么回答。
直到有一天,轮到他去死,一把锈锄落进了手里。
陈野攥住锄柄,第一次没有跪下。
“我不想死。”
“这个狗操的世道,还没资格让我去死。”
“我就是要活着,一步一步,爬到最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