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平元年,二月。
陈昭在符水的味道里睁开眼——他成了巨鹿一个十七岁的传道小道徒,脚边跪着七十个等死的流民,手里只有半碗没化开的盐。
三个月前他还在县医院值夜班。现在他得靠一罐盐水,让这些人相信他能带他们活。
他知道后面的事。
他知道三月初五起事的日子被提前到了二月,因为唐周告了密。
他知道八月大贤良师会病死军中,九月广宗城破,三万人头堆在城南,堆得比城墙还高。
他知道入冬曲阳再破,十几万人被斩在城下,血把土浸成黑泥。
十个月。这七十个人,一个都活不到明年开春。
别人信符水,他不信。
别人烧符,他烧水。
他不懂战阵,不会武艺,不认得几个黄巾渠帅,他只有一样东西是这世上独一份的——
他读过史书。
可从这一刻起,史书要按他的意思重写。
每救一个人,天地就往旁边岔出一条路。
十个月后,他要么带这些人从尸山里走出去,
要么,和他们一起,成为京观上的一块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