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靖最不值钱的地方,叫死营。
里头关的是罪囚、逃兵、流民,每季按"可耗名额"推上前线。进了那道门,名字就不算名字了。
那本名册上写的,本来是陆怀朔。
来的,却是他妹妹陆怀戈。
她爹是"通敌"的罪臣,满门流放。走到半路,她哥从驮架上摔下来,一条腿断了,站都站不起来。押解的差役说,走不动的人,路上扔了就是。
她没扔。她把他拖进山坳一间塌了半边的屋子,留下一小袋炒米,听见他说了两个字:等我。
册子上要的是一个能走路的人。她哥走不动了。所以她把哥哥的名字学会了——练了两个月,练到有人在身后喊一声"陆怀戈",她连头都不回。
死营里的人都笑她瘦,笑她不会写字,笑她连刀都握不稳。
三个月后,笑她的人还蹲在营里啃馊粮,她已经带着三百人,把两千狼牙骑堵死在了雪岭的窄谷里。
她只想活着,顺便查清她爹到底通没通敌?
可她翻出来的那半页东西,上头写的不是"通敌"。
是"奉旨弃守"。
原来那道要了她爹命的令,不是敌人下的,是上头下的。
而那个当年在死营里,跟她抢过一口水的落魄军汉,左手小指缺了半截。后来他坐上了龙椅。
有些冤,得当面昭。
后来他做了皇帝,许她天下最尊贵的位子。
她要的不是那个。
她要的是边关那道线——从今往后,谁也别想再越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