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二岁那年,宗门把我踢出了山门。
“你这身子骨,外门杂役的活儿都干不动了,不如回去种地?”
我点头了。点头能领三块下品灵石。不点头,连这三块都没有。
黑石岭第七矿场。凡人挖了八年,炼气三层以下的,撑不过半年。
到矿场第三天,我举着镐头,对准了自己的天灵盖。
老刘递来一碗水,温的。
他说:“我在这儿第八年了。第一年想死过三回。第三回没死成,是因为有人递了一碗水。”
那碗水里有灵气。极淡。他每天往我碗里搁一丝,从来没说过。
墙上有人用手指抠出了三道痕。间距和我的手指一样宽。
刘大柱枕头底下压着一枚令牌。正面刻着“令”,背面有一个拇指按出来的窝。
矿道深处有人在说话。那声音隔着石头传上来,像心跳。
我听见了。
二十年后,当我亲手把整座矿山送上天的时候。
我终于知道了那个问题的答案——
一个凡人,在矿底挖了二十年,到底能挖出什么?
答案不是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