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城那场大雪里,苏暮雨赢了天下,输了整座人间。
浊清倒下时,他满头白发,怀里抱着苏昌河渐渐冷下去的身体。
此后十二年,他守着一座坟,暗河散作一间药铺,直到白鹤淮一句话点破:你守的不是暗河,你心里那个人,从来不是我。
他终于承认,却晚了十二年。
他此生唯一想与之过完余生的人,早已死在雪里。
再睁眼,是蛛巢的雨夜。
头发是黑的,旧伤不见了,苏昌河拎着酒站在门口,笑骂他睡得比死过去还沉。
这一世他回到大家长中毒的三天前。
他不再天真,却仍选择相信。
他揣着前世的账本,一寸寸改写所有人的死期:救下替大家长挡毒的阿罗,拦住偷练阎魔掌的苏昌河,把慕青羊与慕雪薇从火海里拽出来,让唐怜月活着向慕雨墨提亲,截下皇帝赐给琅琊王的那杯毒茶。
天启城下他当街一剑斩了大皇子,又以伞为鞘、以念为刃,使出不必入魔的七杀六灭剑。
而白鹤淮,那个最先看穿他的女子,坦然放手,与他结为姐弟知己,行医天下,另得良缘。
风雪散尽,两人戴着彼岸花戒指策马出城。
此后的日子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