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砧街口磨刀的陆峥,一把五文,磨了六年。刀是别人的;账,是自己的。
六年前,七口薄皮棺材抬出铁砧街,头板上都烙着一个「陆」字——陆家七口,只剩他一个。他从那一夜活下来,后颈的皮底下多了一条链子。
六年后,枪局的收刀令贴回街上:三日内交刀,熔了铸铧;交不出的,按贼论处。收刀队当街排队,铳口压平。
告示是陆峥揭的。他当着一条街,把枪局的朱印磨成一团红泥。
铳一轮打完,要装药。那点空档,够他后颈裂开——带血的铁链从脊椎里顶出来,咔地钉住街对面的旗杆;链子一收,人横着离了原地。他刚站的地方,被打成一片麻子。
他没退,往前迈了一步。
「铁砧街的刀,谁来收,谁就留命在这。」
链子连招,金刀散劲,真刀杀人。六年前那七口棺材是谁抬的——他跟着北运的刀车走:一城一城问,一城一城杀。
京里来的阿柿,攥着银柄小刀,跟他走同一条路。
有仇当日报,从不隔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