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买命的女人进门时,陆明棠正在给一个“死人”缝耳朵。
猪皮做的耳朵,木头做的脑袋,都是戏班吃饭的家当。陆明棠修这些,也接另一种生意——借台上一场死,送活人离开。
这回,女人要逃出魏家。
六十两定钱已经收下,木刀、机关、接应的车,她一一验过。只等寿宴开戏,红幔落下,台上的旧妇便能从暗处脱身。
可收台时,陆明棠摸到了温热的血。
白布底下躺着的,是她找了七年的姐姐。
七年前那场火,没能让姐妹重逢。七年后,有人把姐姐的尸首送到了她亲手搭好的刑台上。
戏班被扣在魏府,寿宴上的人还在等一个说法。
陆明棠放下工具箱,重新查了一遍机关。
她成了嫌疑人,连姐姐为何出现在这里都说不清。
更奇怪的是,姐姐生前已经替她报了京城春台的名,还留下一封信,约她再做一场戏。
陆明棠循约上京,招演员、修道具,搭起一个时常缺钱的小戏班。接戏糊口之外,她还得追问姐姐留下的旧事,以及画工裴执安始终没有说完的往事。
直到有人送来一页旧账。
上面记着她这些年替人安排假死的报酬,一笔不少。
原来,她以为做完便两清的生意,有人一直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