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科博士熬夜猝死,醒来成了大明江南青川县的新科知县。
青川真富庶:运河千帆,府库盈银。青川也真难动:田有田主,布有布行,规矩是百年前定的;北地催着冬衣,番邦盯着图纸,满城织户捏着梭子,等着看这个二十四岁新县令的笑话。
好在他随身带着一册《天工录》:做成一事,才开一图。第一图,一只会飞的梭。梭一落地,谣言滚满街——青川官发的梭是祸梭;第二图,八线同转的连珠车,把纱荒接住;第三图,水转大纺车,引河入坊,轮自转,纱自出。骂声没断过,机器一声比一声密,把江南一寸一寸织成世界的工场。
多年以后,西洋使节的船队年年泊在青川江面,不征地,不索利,只求上岸看一眼——看当年那只被骂作祸梭的东西,怎样长成今天这一切。
有人问苏辰:不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他指着桥头石碑上一行行匠人的名字:
“他们拿得走机器,拿不走造机器的手。天工,从来在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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