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岁的小九跪在山洞口,抱着娘渐渐变凉的手。
"娘,我们不是有九条命吗?你再睁开眼看看我…"
九娘没有回答。她望着远处烧成焦炭的山脊,嘴角挂着笑。
她没告诉小九,敌人烧山那年她用了三条命,洪水灌谷时用了两条,扑在刺刀前面替几个孩子挡了三回。如今这最后一条命,她只来得及说一句话:
"去…找你爹。第五军,在山那边。"
小九攥着娘留下的一根白色狐毛,光着脚走进了硝烟弥漫的军营。他挨个拉着战士的衣角,奶声奶气地问:"你是我爹吗?"
没人知道这个总能在枪林弹雨中奇迹生还的孩子,每活过来一次,衣服底下的尾巴就少一根,脑海里关于娘的记忆就淡一分。
第五根尾巴消失的那个夜晚,小九终于知道了谁是自己的爹。
他把那根狐毛塞回贴身的口袋,没吭声。
爹在打仗,不能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