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留下的矿灯,认人。灯亮,说明井下还有人等着他回来。
可1973年那个失踪的矿工,户口本上叫"马大成",矿上档案里叫"郑大成"——一个人,两个名字。
我下井第一年就发现,爷爷的账本,记的不是钱,是矿下三十年的水、火、人命。
二十二岁的安全工程毕业生马小川,分到黑龙沟煤矿,跟着爷爷的老徒弟周德顺学下井。报到第一天,师傅塞给他一包盐:"井下用得着。"
废巷封墙后面传来敲击声;旧矿灯在无人的巷道里自己亮起;1973年封巷的档案上,爷爷的名字签在最后。老辈人说:煞不是鬼,是人心里的怕。
镇上算命的赵半仙、瘸了一条腿的巷口值班员宋瘸子、手里攥着三笔账的矿长王建军——每个人都知道点什么,每个人都不说全。
一包盐,一根红绳,一盏认人的灯。马小川沿着爷爷留下的记号,一步步走向封了三十年的南三巷。那里埋着一个人,也埋着一座矿最深的秘密。
井下有老规矩:灯,别过水口。
可爷爷的灯,沾过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