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十三日

陈三两是殡仪馆的遗体化妆师，干了五年，经手的死人比活人还多。那天夜里，他给一具从河里捞上来的无名女尸化妆，掰开她攥紧的拳头，掌心里掉出一枚铜钱，方孔，绿锈，正面刻着一个“寿”字。

他碰了那枚铜钱。女尸睁眼，说了一句“十三日”。然后他就死了。

醒来时人在一座傩戏台上，四野灰雾，天无日月。周围八个死人，加上他九个。一只青铜傩面悬在雾里宣布规则：摸骨辨死活，输者坠渊。有人尖叫，有人崩溃，有人蹲在台边一口一口抽旱烟。

陈三两靠殡葬师的手艺活了下来，摸出刚死之人的手骨还有指甲的光泽。但活下来只是开始。这地方叫归墟，往下七重，越走越深。亡魂停留十三日，化解执念方可安息，做不到的人会化成无意识的伥鬼，永远游荡。雾里有人用刻着“寿”字的铜钱做买卖，有人活过了几十个轮回，也有个叫沈砚的男人，温文尔雅，在鬼市里建了一个叫长生会的组织，对谁都彬彬有礼。

陈三两不信任何人。因为他在戏台后台的墙壁上看到一行字：

“别信沈砚。——上一个陈三两。”

他只想活着出去。直到他在迷林边缘听见一个声音，像隔了十年从水底冒上来——“哥哥，我在这里。”他妹妹的魂魄被锁在第八百一十根镇魂钉下面，而他能救她的唯一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