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晟裁撤青石驿那天，林野接到的最后一道命令，是日落前熄灯走人。
可当夜沙暴封路，一支载着三十四人、五十一匹牲畜的商队迷失荒原。林野烧掉全家最后一罐越冬灯油，重新点亮了那盏已经被朝廷废掉的驿灯。
这一点，便点出了天大的麻烦。
没水，他拆屋挖渠；没粮，他重开断路。逃户、矿工、商旅、残兵，一个个无处可去的人循灯而来。商队少东家裴昭月也押上自己的马匹、货物和前程，与他一起将破驿建成集市，将集市筑成边城。
林野原本只想让跟着自己的人活下去，朝廷却接连来收税、征粮、征马、夺兵权，最后指着满城百姓说：
“林野，你聚众屯兵，是要谋反吗？”
林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万家灯火。
“他们只是想活。”
“若这也算反，那便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