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以李死了,死在去见父母的路上。
四岁被拐,七岁被解救,十七年福利院长大。他不知道自己是张浩,不知道亲生父母找了他二十三年。他只知道有一次又一次落空的认亲电话,和手机里那个背了无数遍的地址。
那天晚上,雾很大。一辆逆行货车迎面撞上来。白光之后,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灰白色的世界里。
系统说:“通关即可离开。”
他信了。他去做任务,去完成那些没有意义的指令。系统偶尔发给他一些“奖励”——纸钱、纸衣、纸做的鞋。那些纸衣领口有歪歪扭扭的针脚,纸钱上印着一座模糊的桥。他慢慢发现,这些不是系统生成的奖励。它们是活人烧的。是有人在生人世界里,一张一张,一针一线,烧给他的。
那个人是谁?
他问系统。系统说:“资料未解锁。”
他只能继续走。穿过雾,走过石桥,推开一扇扇不属于自己的门。他看见派出所里的自己,看见福利院里蹲在墙角摆石子的孩子,看见那扇深色木门后面永远够不到的琴键。他听见有人隔着很远喊:“浩浩——吃饭了——”
他叫不出那个字。那个字太远了,远得他抓不住。
直到最后,他终于走到他们面前。父亲在阳台上抽烟,望着楼下空荡荡的转角。母亲在厨房下面条,桌上摆着四只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