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泰元年四月十三，洛阳北郊河阴，死了两千人。
史书四个字：敛手就戮。没有一个人反抗。
黄河断流半刻钟。后来水又流了，但有些东西，跟着水流进了洛阳城。
五年后，南市口西南角，歪脖子槐树底下，一个卖汤饼的女人在和面。
她叫阿蘅，鲜卑族，全族死在河阴之变里——她也应该死了，但她活过来了，没有一处伤口。
她能闻到一种味道。将死之人身上会渗出来的味道——苦是病，酸是横死，甜是执念。
她不想管。她只想卖她的汤饼。
但这个世道不让她安生。洛阳城里的怪事越来越多：井水变苦，孩子说死人的话，新宅子里有朝服拖地的声音，有人走着走着就站在路中间不动了，嘴里念叨"臣不敢"——那是死在河阴的两千人，他们的念头没散。
一个较真到令人发指的法曹小吏，偏要查到底。一个跟她一样全族覆灭的年轻男子，懂她所有的痛。一个市井里的老饕，教她用能力，却藏着比她还深的秘密。
她被推着往前走。从小贩到全城百姓的依靠，从"别靠近我"到"我不走"。
有人为护她而死，死前说："你让我想起，我也活过。"
有人守了她一辈子，一句喜欢都没说出口。
最后她做了一个选择，代价是她再也闻不到那种味道了，她变成了普通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