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十七年,金陵烟雨迷离。
沈锦瑟十八岁及笄,父亲将她交给红毯尽头的陌生男人——上海滩华年洋行主人斯华年。他西装革履,金丝镜片后目光温煦,无人看见他用指腹摩过她掌心,带着凉意。
婚后斯华年极尽温柔,包下舞厅庆生,送成箱珠宝,人前挽着她的腰笑意款款。可每当夜深,他将她按在梳妆镜前,轻声问:“锦瑟,可记得三年前有个穷书生跪在沈府门前,求见二小姐一面?”
她摇头,当真不记得了。他便笑,笑得眼尾泛红,低头吻她脖颈。
战火烧透半壁江山,沈家一夜倾覆。锦瑟跪在他面前泪流满面,求他救救父兄。斯华年蹲下身,用拇指擦去她的泪:“当年沈府赏我那块发霉糕点,我吃了三天才舍得扔。你猜那三天我想什么?”
她没有猜,也不愿猜。
那一夜,腹中骨血化作殷红,浸透藕荷色旗袍。她逃进炮火轰鸣的雨夜,留下一支折断的玉兰簪和七个字——斯华年,来世莫相逢。
后来斯华年疯了。他把金陵老宅的庭院全掘了种玉兰,每年花开时,抱着檀木牌位坐在秋千架上喃喃:“锦瑟,今年的玉兰开得像你及笄那年一样好。”
可秋千架上再无人影。只有风穿过空荡绳索,呜呜咽咽,像那年雨夜里谁也没听见的一声——救我。
她说他给的糖是砒霜,他却说早在她不认识他时,就把命押在了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