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莞死在靖北侯府后山的石阶上,身边连一个送终的人都没有。
她活了二十余年,嫁了一个不爱她的丈夫,守了一段冷如霜雪的婚姻,等到兄长战死、家道中落,才惊觉自己这一生不过是别人棋盘上一枚弃子。
再次睁眼,她回到了出嫁前。
前世害她兄长的人,是四皇子赵澈——通敌叛国、养寇自重,用两千石军粮换来北狄战马,只为请缨出征、借军功夺嫡。而前世的她浑然噩噩,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来不及做。
这一世她不嫁了。
她拿起弓箭,走进射圃;她翻看账册,布下暗棋;她与沧阳先生的弟子裴行舟联手,沿定襄山道追查路障残痕,在户部暗册中揪出被篡改的粮草记录。令牌、物证、驿站登记簿——三套铁证分散在三方手中,只等秋猎那天赵澈请缨时一击必中。
赵澈倒了,但暗处的六皇子赵衍比他更阴、更深、更不留痕迹。赵衍从不在台前出手,他制造局势、拉拢人心、渗透禁军、伪造诏书,等着皇帝积劳成疾的那一天。
她不能等。她设下口袋阵,逼赵衍在准备未充分时仓促亮牌——冬至朝贺,满朝文武面前,敬文帝一字一句问出那句话:"你让中书舍人拟的诏书,上面写了什么?"
这一世,她不再等任何人。她自己就是那个看月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