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赵大柱家的猪跑了。两百多斤的大白猪拱了白菜、撞了腊肉摊、啃了吴老蔫三块腊肉，全村人追到云台山水库才把它摁住。王德发追猪摔了一跤，被闺女拍下来发到网上，脸上P了朵粉红桃花，一夜成了全村笑柄。
但王德发顾不上这些了。闺女陈小满从武汉带了个对象回来过年。小伙子叫林一鸣，襄阳人，戴副黑框眼镜，见谁都耳朵红。王德发嘴上说“还行”，背地里翻出了压箱底的藏青棉袄；刘翠花提前三天炸丸子炖腊蹄子，西屋床单换了三遍。
事儿看着挺好。直到有人提了一嘴：林一鸣的外婆叫吴玉兰。
三十年前，吴玉兰跟赵大柱他妈张桂英在酒席上为了一碗扣肉拍桌子动了手。张桂英当场放话：“这辈子再不跟姓吴的坐一桌吃饭。”三十年了，说到做到。
如今年三十的圆桌只有一张。王德发排了七八遍座位——张桂英必须背对着林一鸣坐。可背对着也在一张桌上，筷子伸出去总能碰到同一个盘子。
腊月二十九，张桂英提前来“踩点”。她盯着林一鸣看了半天，全院子都屏着气。林一鸣耳朵红透了，但没躲：“赵奶奶，我外婆让我带句话——那年扣肉，是她不对。”
张桂英站了半天，最后只说了句：“…比你外婆年轻时候精神。”
年三十下午一点，张桂英来了，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