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市政档案管理科的一个普通文员，被调去地下17层整理旧档案。那里只有一本《日常行为准则》和一口从不说话的灰色金属柜。
第一天我就发现不对劲——手册会自己改内容，昨天还说"禁止晚归"，今天就变成了"晚归需登记"。灰色的柜子每隔四秒渗一次水，像心跳。走廊深处永远有人在翻书，但我从来看不到人。
我开始在规则里看到残留的虚影——有人改过它，不止一次。我顺着虚影往下追，发现地下还有一层，那里困着一个人。三十年了，他用铅笔告诉我："别下来。"
可是规则已经记住我了。它学会了我写日期的笔迹，下一步可能是我的声音。然后它就可以变成我，替我活着。
我只有一次机会。我得在那之前，替它写一版新的规则——一条它没法单方面改写的规则。
唯一的问题是我已经记不清今天几号了。每天都有一个女人从地面下来，只为了告诉我："今天是周一。"
"明天还来吗？"
"来。你写了我就来。"
——她的脚踩在D-17的水磨石地面上，声音很轻，但每一步都让我记住今天还没过完。
我是第4个下去的人。但我可能是最后一个还能记得自己名字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