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名法医。十二年了,我只信一种东西:物证。躺在证物袋里,能在显微镜下看清的东西。指纹、纤维、创口的走向、组织切片里的残留物。这些东西不会撒谎,不会遗忘,不会因为私交而对谁手下留情。它们是我在这行里唯一攥得住的东西。
师父教我的第一句话就是:痕迹是死者留给活人的遗言。
我不信传说,不信玄学,不信任何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推测。但那天晚上我在解剖台上,看着那个衣角,第一次觉得有东西正在穿过我这些年建立的所有防线。它很轻,轻到几乎不存在,但我能感觉到它在往深处走。
后来第八具尸体出现了。我在一个所有人都不会检查的位置,找到了一根头发。短到几乎看不见,藏在尸体的鼻腔深处。那是整桩案子唯一没有被清理掉的痕迹。送检的时候,我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反复往回拽——你说过你只信物证的,那你为什么害怕看到结果?
我不知道我在怕什么。也许怕的是,如果物证指向的方向是我不敢走进去的那条路,我该怎么办。
我还在等那个结果。也还在想,如果有一天我必须在那条路上走到头,我还能不能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