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茯苓穿了。
睁眼那一刻,后脑勺磕在灶台边上,头顶漏水,灶台上半袋霉米。她低头看自己的手——茧厚得不像话,指甲缝嵌着洗不掉的黑泥。
这不是她的手。她最后记得的是会议室里翻报表的场景,咖啡杯砸在地板上,溅了一裤腿。
门外有人踢门:“散了吧!驿丞跑了三个月了,下个月驿站就裁了!”
青柳驿,官道上的驿站。三间破屋、两口漏锅、五匹瘦马、七个驿卒。前任驿丞陈大年卷了经费跑路,驿站被户部评为“下下”,裁撤公文已经批了。七个驿卒蹲在院子里等死——最小的那个二牛,他娘去年饿死了,他不知道撤了之后去哪。
沈茯苓撑着灶台站起来,翻完四本烂账,掏空灶台,推开库房。然后蹲下来用炭在墙上画了一张库存表:“都别散。三天盘清账,七天让你们吃上饭。”没人信她,但天黑之前七个人全站起来了——三袋粗粮码在墙根,两口锅补上了,六条被褥缝上了。二牛端着热粥坐在门槛上,一口下去眼眶红了:“大嫂…这粥是热的。”
第二天押粮官王武闯进来:“雨太大走不了了,还有没有歇脚的地方?”七个人面面相觑——驿丞跑了,谁敢接待官差?沈茯苓跨过门槛:“有。”她用三刻钟理出一间偏房,补了被褥、烧了炭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