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顾怀川签完字，把笔一撂："三年婚姻，你捞得够多了。"
他不知道，从这一刻起，他能听见她脑子里的声音——
【捞够了？真好笑。】
那声音从颅腔深处炸开，咬牙切齿，尾音却又轻又短，像骂到一半舍不得，生生咽了回去。
他想起靶向药的副作用清单——幻听、感知异常。
直到第二句心声劈进来：
【采集量要400ml，正常才200ml。我的骨髓撑不撑得住…他不知道我提前一个月就确诊了。】
顾怀川的手猛地顿住。幻听不会知道这些。
苏念签完字，平静推回："我签完了。顾总。"
三年前她叫他"怀川"，后来是"顾怀川"，分居后是"顾总"。每一次改口，都是她往后退一步。今天，她退完了。
他在椅缝里捡到一张揉皱的知情同意书。被涂掉的批注在光下显了形："供者MDS确诊一月余，不建议超额采集。"
四个月前她确诊高危。三个月前她抽了400ml骨髓给他。她把仅剩的半条命，掰了一半给他。
离婚后他追到她的出租屋。满墙旧改图纸、老人用药记录、一封感谢信——"每家都留了一盏灯给你"。
抽屉掉出一张泛黄铅笔画，三岁小女孩画的："哥哥长这样，我记住了。"
他从不记得自己认识她。
而他骂她"捞够了"。
他辞了CEO，变卖股权，从头跑业务。
她只剩半年。
他拿命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