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照月一睁眼,就在新婚洞房的床上。
门外,婆婆将门板拍得山响,尖声催促:“快些圆房!女人嫁进来就是给沈家传宗接代的!”
门内,寒门书生脸色涨红,攥紧喜被,低声对她说:“你若不愿,我便去外头过一晚,明日我亲自送你回去。”
可她看着眼前清俊到过分、明明穷得米缸见底却还懂得尊重她的夫君,目光扫过墙角——一只旧木箱上,几卷书稿垒得齐整,纸页泛黄,边角却没有一丝卷折。
她忽然笑了。
回去?回去让继母继妹看笑话?
她被人抢了婚事,被迫下嫁穷县寒门,亲爹升迁在即只想息事宁人,继妹还等着看她一辈子困死在竹篱小院里。
那她偏不。
她要把空米缸填满,把冷灶台烧热,把湿柴垛晒干,把一坛米醋酿成十里八乡的好口碑。
她还要亲手养出一个寒门状元郎。
后来,沈家小院鸡鸭成群,醋香满巷。他劈柴,她烧饭;他夜读,她挑灯。
穷书生一路从县试考到殿试,世家富户争着送妾送女,贵人们都说:“沈大人寒门出身,若能另娶高门,前程不可限量。”
沈清珩却当众拂袖:“我寒窗苦读,从不是为了负她。”
而她站在满院桂花下,轻轻一笑。
当初所有人都说她下嫁吃苦。
可她明白,她从没想跟任何人比过,只是想让生活更好、更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