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之风瞳之悼

路明非重生了。

不是他想要的那种。没有系统音，没有金手指面板，没有倒计时。就是眼睛一闭一睁，回到了高三那年，婶婶的河东狮吼还在耳边嗡嗡响。

按理说这是天大的好事。他可以重新做人，把上辈子搞砸的事都捋一遍，见到某个故人的时候至少准备好该说什么话。

但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什么都记得——记得每个人是怎么离开的，记得那些燃烧的夜晚和冰冷的天台，记得所有该哭的该笑的不该忘记的。那些记忆沉甸甸地压在一个十六岁少年的身上，像是还没活就已经老了。

当然，日子还是要过。婶婶骂他，他缩脖子。古德里安教授的信寄到了，他该去那个全是怪物的学校报到还是得去。

诺诺最先察觉到。她看着雨里的路明非，忽然觉得不认识他了。

可路明非也不知道，他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他只是偶尔觉得，自己的反应好像慢了半拍，胸口那个位置有点空空的。有些事明明该难过的，但眼泪就是掉不下来。

在网吧跟老唐对线星际的时候，他总觉得对面那个人身上有什么东西在共振。夔门江底的声纳屏幕上，一座完整的青铜古城正在黑暗中露出轮廓。诺玛的服务器深处，一封无法溯源的回信被悄然截获——

「欢迎回来，明非。」

他以为自己是重新开局的人。

但也许，他只是棋子重新落回了棋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