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学系大二程明秋在图书馆借的《契诃夫小说选》上,看到一行蓝色圆珠笔批注。
“契诃夫没有写爱情,写的是累。”
他不认识写字的人。但他在页脚回了一句:“我觉得不是累。”
书还回去,再借回来,蓝字下面多了新的铅笔字。再还,再借,蓝字和铅笔字交替生长,从契诃夫写到纳博科夫,从书页空白写到现实里同一张桌子。
中文系大二的岑谂坐在他对面,两人各看各的书,隔很久才交换一句感想。
他们通过书认识彼此,通过批注学会对话,通过座位挨近而心动。后来岑谂申请了英国交换,程明秋在机场把一本《情人》塞进他包里,扉页写了四个字:一年之后。
一年后岑谂回来,带着英国版的《契诃夫戏剧集》。扉页上有一行蓝字:一切才刚刚开始。
程明秋翻开书,拿出铅笔,在下面写:那再借你看看。
——他们还有很多时间。
这样确切的爱,一生只有一次